第6章
张道玄没有立刻伸手，拳谱房里人不少。
虽然都是杂役，可人多眼杂。
有时候，太果断也是破绽。
尤其是在一个人人都想往上爬的地方。
张道玄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旁边几本。
《开山刀》，名字很猛。
翻开一看，第一句便是：刀沉势猛，非臂力过人者不可练。
张道玄默默合上，打扰了。
他现在连买刀的钱都没有。
总不能以后遇到妖怪，先跟对方商量一句：“劳驾等会儿，我去借把刀。”
妖怪若是脾气好，可能会给他留个全尸。
妖怪若是脾气不好，估计会把他当场切片。
张道玄又拿起《穿云枪》。
看了两眼，也放下，枪法更不现实。
虽然经常练，但是长枪不好藏。
《疾风剑》倒是看着不错。
可剑这东西，比刀枪还麻烦。
贵，很贵。
尤其在这种仙侠世界里，剑客一般有两种。
一种是真有钱，一种是真有命。
张道玄现在两样都没有，他很有自知之明。
于是他绕了一圈，最后才走到角落，拿起那本《基础拳法》。
封皮很旧，纸页边角都卷了起来。
看得出来，这本拳谱常年被人翻，却也常年没人重视。
因为它太普通了。
普通到像武馆专门拿出来安慰杂役的东西。
其他几个杂役看见张道玄拿起《基础拳法》，有人忍不住笑了。
“张道玄，你就选这个？”
“拳法有什么用？真打起来，不还得靠刀枪？”
“是啊，学刀多威风，一刀砍出去，妖怪脑袋都掉了。”
张道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认真道：“我没刀。”
那人一噎。
另一个杂役笑道：“没刀可以以后买。”
张道玄点头。
“那等我买得起刀，再学刀。”
几人顿时无话可说。
他不再说话，低头快速翻看《基础拳法》。
拳谱内容不复杂，一共十二式。
冲拳、架肘、扫腿、崩肩、撞膝、沉腰、换步、伏身、卸力、反打、进步、收势。
没有什么“龙吟九天”“虎啸山林”这种一听就很费特效的招式。
这门拳法确实粗浅，可粗浅不代表没用。
它教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
对于现在的张道玄来说，这正好。
越是基础的东西，越适合升华。
基净，没有乱七八糟的偏门。
升华后大概率不会歪。
他记忆力本就不错。
成为感炁修士后，精神比以前更清明。
这种不算复杂的拳谱，看两遍便已经记住七七八八。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陈教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时间到，都出来。”
几个杂役意犹未尽。
张道玄把《基础拳法》放回原位。
就在指尖离开拳谱的一瞬间，面板再次浮现。
检测到技能：基础拳法。
是否记录？
张道玄心中微动：“记录。”
下一刻，面板更新。
人物：张道玄
等级：2级（感炁）
道行：1年
天赋：升华
功法：先天采炁诀
技能：基础拳法
成了。
即便没有拿走拳谱，只要记住，面板便能记录技能。
张道玄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很重要。
以后若是遇到一些不能带走的功法技能，只要能看懂、记住，也可能被面板收录。
这意味着他的升华天赋，作空间比想象中更大。
众人出了拳谱房。
陈教头一个个扫过。
“都选了什么？”
有人立刻道：“开山刀！”
“穿云枪！”
“齐眉棍！”
“疾风剑！”
轮到张道玄时，他老实道：“基础拳法。”
陈教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选拳法？”
张道玄还是那句话。
“我没兵器。”
院子里顿时有人笑出声。
连陈教头嘴角都抽了一下。
这理由太朴素。
朴素得让人没法反驳。
他看着张道玄，淡淡道：“倒也不算错。”
“刀枪剑棍确实威风，但兵器离手，便废了一半。”
“拳脚练得扎实，至少什么时候都能用。”
说着，他看向其他杂役。
“别笑。”
“你们选的那些，未必比他高明。”
“记住，招式不分贵贱，人分。”
众人连忙低头。
陈教头转身走到练武场中央。
“既然都记了，那就练。”
“今不要求你们练成。”
“先把架子摆出来。”
几个杂役立刻散开，各自比划。
场面很快变得热闹起来。
选刀法的手里没刀，只能拿木棍代替，一边劈一边给自己配音。
“哈！”
“嘿！”
“！”
选剑法的更离谱。
拿着一树枝，甩得像赶苍蝇。
王叔站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这要是妖怪来了，怕是得被笑饱。”
张道玄没有笑别人。
他找了个角落，开始练《基础拳法》第一式。
冲拳，看起来简单。
但真练起来并不容易。
陈教头远远看着，没有立刻指点。
张道玄也不急。
他一拳一拳地练。
每打一拳，就回想拳谱里的图示。
不对，再改。
还是不对，继续改。
很快，他额头便出了一层汗。
这比挑水还累。
挑水只是身体累。
练拳是身体和脑子一起累。
尤其是你明知道自己动作不对，却又一时找不到哪里不对，那种感觉很折磨。
旁边一个选刀法的杂役看见他来来只练一拳，忍不住道：“张道玄，你这也太慢了吧？”
“我开山刀都练到第三式了。”
张道玄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木棍。
在张道玄看来，分别叫乱劈，真打起来，敌人没打到，可能会先打到自己膝盖。
但他没有说，反而竖起大拇指。
“你厉害。”
那人顿时满意了。
王叔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
他算是发现了。
张道玄这小子看着老实，嘴上也老实。
但老实得很气人。
你厉害，三个字。
听着像夸，细品又不像。
陈教头终于走了过来。
他站在张道玄旁边，看了一会儿。
“脚下太死。”
张道玄立刻停住。
陈教头用藤条点了点他的脚。
“拳从脚起，不是从胳膊起。”
“你只想着把拳打出去，却忘了力从哪里来。”
张道玄点头，重新站定。
这一次，他不急着出拳，而是先沉脚，转腰，再送肩。
拳出，还是不够顺。
但比之前好了。
再调整。
几次之后，这一拳终于有了点样子。
砰，拳头打在木桩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教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记住这个感觉。”
“基础拳法不难，难的是练扎实。”
“你若能把这十二式练到骨子里，以后学什么都快。”
张道玄心中一动。
这话和他的判断一致，基础净，才好升华。
他拱手道：“多谢教头。”
陈教头摆摆手：“拍马屁没用，明天还是要挑水。”
张道玄：“……”
这就很现实。
刚刚升起的一点热血，瞬间被水桶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