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狄谏解释:“案子是半个月前发生的。让猎犬去闻,气味早散了。云中鹤这贼居无定所,半个月里就能在山东、山西、河南、苏州接连作案。朝廷发了几十年海捕公文,一次都没抓着。”
章援接话:“这事急不得。官家没设期限,得慢慢来。我倒有个主意。”
他的主意是这样的——
买一个 ** 。要是章家愿意,甚至可以送个家妓。让跟郡王交好的文官都写词夸她多美,让郡王摆出“带 ** 出游”
的浪荡样。把这事传遍大江南北,让天下人都知道赵十一郎怕老婆,知道那 ** 有多美。
然后,等鱼上钩。
折可运跟郡王更熟些,开口说:“郎君不是那种‘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的人。”
这计划倒是不错。
可万一云中鹤没来呢?那多尴尬。
万一云中鹤来了,乔峰又不在场,其他人打不过他,那 ** 被他掳走,岂不是造孽?
乔峰琢磨着编个响当当的名头钓鱼,原想说丐帮帮主看上的女人,转念一想云中鹤那怂货肯定不敢碰。改成了“乔峰亲口夸过,天底下头一号的 ** ”
。
云中鹤那孙子没亲戚没朋友,长得也没啥特点,就那张牙舞爪的德性被人追着打,从来都是藏着掖着不敢露脸。
“这主意绝。只要你不嫌弃我是男人。”
林玄礼嘴一快:“咋的,你想委屈自己伺候我?”
乔峰哈哈大笑:“就我这身板,云中鹤见了不得吓得尿裤子?哪还敢上手。”
林玄礼摸出铜镜照了照:“可惜啊,我这张脸倒是白净标致,就是块头太大了。”
他贼兮兮地瞟向章援。老章家基因好,他爹那张瘦削脸皮白肉嫩,尖下巴大眼睛,只可惜人到中年。让他扮女人也不像,再说关系没到那份上,他又不是会还嘴的性子,开这种玩笑就没意思了。
章援假装镇定,心里有点发毛:“大人,下官都三十多了。”
乔峰瞧出这人气息沉稳,练的是道家功夫,武功不弱。可四大恶人阴险毒辣,得找个同样老道的角色应付:“我认识个男的,最爱扮成 ** 到处晃悠。假假屁股细腰,样样齐全。唱曲跳舞弹琴下棋,吹拉弹唱门门在行。就算你贴上去摸两把,也分不出真假。”
这人以前是个飞贼,后来被人挑了脚筋,只能靠这门手艺吃饭。
折可运紧张地问:“她花名叫啥?”
林玄礼挑了挑眉:“你……”
乔峰机智地接话:“真名我知道,花名倒没问过。”
帮朋友忙哪能砸人饭碗,再说我又不去青楼,谁跑去一掷千金那是自己不学好。
折可运被众人看笑话,脸都红了:“郎君,我就是跟几个朋友去听姑娘弹琴,隔着帘子的。”
林玄礼:“哥,你把人叫来。这段时间我包了。”
乔峰:“他一会儿就到。”
那飞贼欠我人情。最好十天内搞定云中鹤,丐帮一堆事等着。就是十天才能让天下人知道出了个绝色 ** ,盼着云中鹤早点上钩。
谢宝快步走来,压低声音:“夫人算了一卦,请郎君往西南走。”
“嗯?我本来想往西北去。听她的。”
谢宝接着说:“夫人说了,郎君带 ** 出游,去西南大黑天庙上香求子,带王府的人就行,一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吟诗作对。”
林玄礼问乔峰:“那家伙认识你吗?”
乔峰心里也没底。
他跟云中鹤不熟,甚至可以说压不认识。
他乔峰朋友遍天下,谁见了都得称一声大哥。可要说哪个朋友会承认自己认识云中鹤?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在明处,他在暗处。”
乔峰沉声道,“听说那人从不瞧男人的脸。”
林玄礼问:“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嫂子的主意不错。”
乔峰笑了笑,“我远远跟着你们,等那厮现身,就轮到我出手了。”
“全仰仗哥哥了。”
林玄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原本的计划多完美啊——两个人结伴同行,抓到云中鹤后喝顿酒,拜个把子,再洒泪分别。
现在全泡汤了。
慕容复的第二封信送来时,已到了燕子坞。
**恶坐在屋顶上,远远打量着王语嫣。
这位姑娘年纪尚小,公子也刚过二十五。别看现在公子沉得住气,等王姑娘到了二十岁,这事就拖不下去了。
他琢磨着将来的小公子——肯定跟公子一样武功高强,像王姑娘一样性子温和。见了面肯定愿意跟他这江南一阵风比试比试。
只要有架打,不吃饭都行。
可惜公子太小气,要养精蓄锐做大事。要不然白天跟他打架,晚上跟王姑娘聊武功,那子才叫痛快。
信上写着:
“表妹,见字如面。西夏一品堂的功夫不值一提,不过是三流货色。他们真正靠的,是悲酥清风这味药。倒有几分妙处。人闻了浑身发软,口不能言,就算有绝世武功,也跟醉了酒似的,任人摆布。”
王语嫣看到这里,脸腾地红了。
心跳得厉害。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想起了些事。
比如表哥偶尔生气时会喝酒。三年前,她见过表哥喝醉后的模样——睡着了还皱着眉,眼底有散不尽的郁气。
可那天不一样。
那天的表哥,脸上红扑扑的,白里透红,手脚摊开躺在树下的竹椅上,像个逍遥快活的仙儿。
王语嫣这辈子没交过朋友,也没见过外人。要说醉酒,那天的事最真切。
她不由得幻想起来——
表哥中了悲酥清风,倒在她面前……
任她摆布……
这药有没有后患?该怎么解?
她翻到下一页。
只见信的最后写着:“前文中有四个字是假的,表妹,你猜是什么?”
是表哥的小玩笑。
王语嫣之前试探着想跟他一起去,慕容复特意扫了眼那些没心思欣赏的异域风光,阴阳怪气地编排了几句。
人头堆成的京观确实有,可那垒起来的骷髅塔旁边,有人在烧香磕头,也有人放着羊、遛着马。至于吃喝穿戴,他本来就不讲究这些,只要维持住大燕宗亲该有的体面和风度就行,别的都无所谓。
慕容复的玩笑,好像只对王语嫣一个人开放。
阿恶听了直无语——想想自己到现在还是个光棍,可能真搞不懂这俩人:“哈哈,公子说话真有意思。”
阿朱趁空溜过来,想找未来的主母一块儿玩,她觉得这是个不好解的谜:“这谁能猜得出来?还好王姑娘见多识广,什么都知道,估计答案就在书里头。”
王语嫣微微一笑,像冰雪化开了一样:“我闲时翻过医书。一般的 ** ,本放不倒练武的人。这药的药效跟名字挺配。党项人信佛,悲指的应该是香味里有檀香的味道,酥说的是药效,清风指的是用法。我懂了。”
那些武功秘籍里夹着些药方,有治伤的,有强筋健骨的,还有增强某些不可描述功能、或者让别人不可描述的药。她当然带着满脑子问号看了那些“鏖战不败”
“大战九回合”
的配方,想明白之前还以为是一些不靠谱的骗子在胡扯,要按比武算的话,打九回合也太菜了。
喝醉的人哪有不念叨的?那天表哥喝多了,躺在柳树下,绿柳像丝帘,柳荫像手,春风吹着他的衣裳。他在梦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好像梦到了特别高兴的事,仔细一听,不是复国快成了,就是复国成功了,绝对没别的,更不可能是梦里娶了表妹。
表哥出的题真有意思。答案应该是“口不能言”
四个字。这就是所谓的“西域奇药”
,我多少懂点医理,中原武林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东西,以后肯定能派上大用场。表哥收获不少,什么时候回来?
阿朱在旁边替她研墨,细白的手指捏着墨条,想不通:“这药能有什么大用?要是两军对仗的时候用,还得算准风向。得找一个诸葛亮才行。”
“表哥确实需要一个诸葛亮。”
王语嫣慢悠悠地写着字,心想我一直在努力,这太难了,比记住天下所有武功招式还难。太多人觉得自己能当治世能臣,实际上那点本事本不够看。
上午研究总结《历代妖后奸相摆布皇帝的N种话术》,下午背《全国各地山势水流地形图》,再配合兵法做模拟,还开始自学西夏文字。表哥永远都需要我,他会慢慢发现,他特别需要我,几乎离不开我。
复国哪有这么简单,就算表哥武功再高,能掉各国的皇帝,那又怎样?
难道荆轲了秦始皇,秦朝就能一下子垮掉吗?
想太多。那些大臣怕是早打好算盘,等着扶谁登基呢。
游山玩水的队伍浩浩荡荡上了路。
林玄礼骑着马,满脸憋屈,连回头往林子里瞄一眼都不敢。他心里门儿清,那位男神就藏在附近,时隐时现,跟个鬼似的。只有早晚吃饭那会儿,才有可能露个脸,可人家连鸡腿包饭都懒得等,抓两个馅饼就走人。
那位“绝色 ** ”
(男的)月凌儿,腿脚不便,整天戴着帷帽窝在马车里,偶尔拨几下琵琶。风一撩起帽纱,那张脸凄清孤冷,美得让人恨不得掏块大金锭哄“她”
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