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私房菜馆的包厢确实安静雅致。
刘莉莉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林浩，笑容甜美：“前辈，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别跟我客气，今天我请客！”
林浩推辞了两下，但在刘莉莉的坚持下，还是加了两个菜。
点完菜，刘莉莉拿起手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辈你先坐，喝点茶，我补个妆，很快回来。”
她拎着小巧的手包，身姿摇曳地走出了包厢。
门一关上，她脸上甜美无害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冷静而富有目的性。
她快步穿过走廊，走到一个无人的消防通道角落，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程先生，”刘莉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汇报感，“我已经接触到林浩了。很顺利，他对我……很有兴趣。”
电话那头的程潇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做得不错，继续接触，获取他的信任，关系可以更……亲密一些。具体尺度，你把握，但不要引起他怀疑。”
“明白。”刘莉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和刘莉莉的电话，程潇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被接通，那边传来顾宸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和淡漠，仿佛几个小时前在电话里那个气息不稳、近乎失控的人只是幻觉。
“顾总，”程潇恭敬地开口，“刘莉莉那边来消息，接触很成功，林浩已经上钩了。”
“嗯。”顾宸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程潇继续道：“按照您的吩咐，我让她继续深入接触，建立更亲密的关系。接下来，您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程潇耐心等待着，没有催促，他能听到那边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平稳，但比平时似乎略沉一线。
然后，他听到顾宸清晰、冷静的命令：“让她想办法在半小时后，和林浩发生接吻，或者同等亲密程度的身体接触，但是先不要让他们上床。”
程潇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半小时后？接吻？为什么非得要半个小时之后？
程潇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疑问，只是立刻应道：“是，我马上通知她。”
“记住，”顾宸补充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只是接吻。到此为止。不准上床。”
“好的，顾总。”程潇郑重地点了点头：“那么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顾宸似乎走到了某个地方，背景音很是空旷：“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之内，无论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要打扰我。”
“是，顾总。”
电话挂断，顾宸将手机从耳边放下，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金属机身侧面摩挲了一下，神情冷漠如冰。
这半个小时，他要用这半个小时去确认一些事情！
转身，准备走向楼梯，回卧室。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一刹那，目光却撞上了站在楼梯拐角处的苏晚。
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手里还拿着那块湿漉漉的抹布，水盆放在脚边，此刻正微微睁大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未散尽的怒气和憋屈。
顾宸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脸上，所有的情绪在百分之一秒内被收敛得净净，只剩下惯常的淡漠和平静。
“你在这里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目光锐利地锁住苏晚，“偷听？”
苏晚先是一愣，随即，方才在书房里强压下去的怒火“噌”地一下，混合着新的屈辱，猛地窜了上来，烧得眼睛发亮发红。
“偷听？”她重复，声音因为极力克制冲天的愤怒而有些发抖，但语气已经硬邦邦地冷了下来，“顾总，我对您的私人生活和私人情感没有任何兴趣。我刚才在楼下，听到书房传来很大的响声，像是东西摔了，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才上来看看的。”
她直视着顾宸，努力不让声音里的颤抖泄露太多情绪：“如果您认为这是‘偷听’，那我道歉。我以后会记住，在您家，哪怕听到爆炸声，我也当作没听见。”
顾宸看着她因为气愤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听着她明显带着刺却逻辑清晰的辩解，心里的那弦，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看她这个样子，她应该没有听到太过具体的内容，也没有对这些内容产生任何的疑问和探究。
这就好。
他脸上的冰冷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休息半小时。这半小时内，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更别靠近打扰我。”
靠近他，鬼才想靠近他！
苏晚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用力捏了捏手里的抹布，水珠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咬着牙道：“好的，顾总，我一定会离你远远的！那请问，我现在可以去继续打扫书房了吗？还是您有其他安排？”
“书房不用管。”顾宸移开视线，似乎不想再多说，抬步就要往主卧方向走。
苏晚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清晰地“咕噜”叫了一声。
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苏晚的脸“轰”一下全红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早上到现在，除了拿一杯和几口吐司什么都没吃，又生了半天气了点活，早就饿得前贴后背了。
顾宸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她瞬间涨红的脸和下意识按住胃部的手上。
苏晚尴尬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小声问：“顾总……我，我有点饿了。这里……能不能点外卖？”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种地方，能让外卖进来吗？而且，以顾宸的挑剔程度，恐怕也不会允许“不洁”的外卖食物出现在他的地盘。
顾宸看着她窘迫又强作镇定的样子，脑海中忽然闪过林浩和苏晚挤在狭小的客厅里吃外卖的场景，那一份外卖不过十几块钱，是他一口都不会尝的食物。
“你要是在这里点外卖，会很贵！”联想起苏晚的经济能力，顾宸薄唇微启，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什么？”苏晚没反应过来。
“在这里，叫外卖…”顾宸面无表情地解释，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嘲讽，“配送费很高。以你的经济实力，不划算。”
苏晚：“……”
她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这次是羞恼。
是，她是穷，是舍不得花上百块的配送费吃一顿外卖！
但有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