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天早晨七点，顾宸强大的生物钟让他醒，他眨了眨眼睛，眼神在一瞬间从刚睡醒的空茫变成了那种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淡然的洗漱，而后吃早餐晨，和往常一样来到健身房在跑机上完成十公里，然后冲澡，换上熨烫妥帖的手工衬衫，整个过程一丝不苟，没有任何错乱的节拍。
进到书房，顾宸拿起手机，直接拨打电话。
“程潇。”电话接通后，顾宸用让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淡淡的说道：“我今天不去公司。”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两秒。
程潇，这位以专业、高效、处变不惊著称的总裁特助，脸上浮现出了惊讶的表情。
“顾总？”程潇迅速调整语气，但惊讶仍从音调边缘渗出来，“您是说……今天全天都不来公司吗？”
“是。”
“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吗？”程潇整个人立刻转为高度警觉的工作状态，他跟在顾宸身边好几年，比任何人都了解顾宸是个工作狂，除了突发状况和过年那几天，基本上都扎在公司里。
“顾总，需要我立刻协调资源，或派人前往您那里协助处理吗？”
“不用。”顾宸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在嶙峋怪石上流淌的溪流，和两岸郁郁葱葱的密林，神色淡淡的说道：“只是休息一天。”
“……”程潇那边彻底安静了，脸上甚至闪过了一瞬间的茫然。
休息？据他本人所知，这个词几乎不存在于顾宸的词典里。
“好的，顾总。”程潇最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仍有些发紧，“我会重新调整您今的程。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电话挂断，顾宸握着手机站在书房里，眼神里隐隐约约泛起了一丝丝的期待，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顾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外。
程潇放下手机，却仍然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突然被切断电源的机器人偶。
“程潇，你这是怎么了？”旁边工位上，同样身为特助的李玉发觉程潇的神色有些不对，她脚下一蹬，带轮子的办公椅滑到程潇身边，抬手在程潇眼前晃了晃，“你刚刚是在跟boss打电话吧，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程潇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李玉，一字一顿地说：“顾总今天不来公司。”
李玉眨眨眼，也跟着惊讶了起来：“顾总今天居然不来公司？他有外出行程？哪个并购案要亲自飞？不对啊，程表上没有啊……”
“不。”程潇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恍惚，“他说，他只是想休息一天。”
“……”
这次轮到李玉石化和沉默了。
她张着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好几秒才找回声音：“顾总说他要休息，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待在办公室的顾总说要休息？顾总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不对，以往他不是带病也要工作吗？”
“顾总没生病，也没有突发状况，他只是说他今天想休息。”程潇揉了揉眉心，坐到了工位旁，手机随手放到一边。
李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目光不经意的飘香不远处那个靠窗的空工位。
那是苏晚的座位，被临时从后勤部调上来担任总裁生活秘书才三天而已，所以桌上还很简单，只放了一盆小小的绿萝和一个公司发的标准款文件架。
“说起来…”李玉若有所思的喃喃道，“苏晚今天好像也不用来公司。”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玉压低声音，凑近程潇，语气里带着一种调：“程潇，你说顾总突然把苏晚从后勤部调上来，直接就给了生活秘书这么一个职位，然后今天顾总破天荒地‘休息’，苏晚也刚好没来公司……这时间是不是太巧了点？”
说到这里她挤眉弄眼道：“哎，你说，顾总该不会是约了苏晚出去约会吧？”
“李玉！”程潇脸色骤然一沉，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注意你的言辞！这种毫无据的猜测，不要乱说！况且苏晚今天没来公司，是因为顾总让她去半山别墅那里负责清扫工作！”
李玉被吓了一跳，随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笑了笑说道：“好好好，不说不说。我就是开玩笑的嘛。况且顾总那样的人长得比明星还要俊，身家以万亿计算，身处于整个世界的金字塔顶端，什么顶级名媛千金没见过？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像苏晚长相一般又毫无能力的女人。”
程潇没有接话，他绷着脸，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窗外，城市依旧繁忙运转。
而程潇心中那份属于顶级特助的、对老板一切反常行为保持敏锐的职业雷达，却隐隐地、持续地发出低沉而陌生的嗡鸣，而就在这时，李玉忽然又飘出了这么一句话：“不过说起来，今天苏晚岂不是要和顾总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上一整天？”
苏晚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身边的林浩已经不在了，她盯着出租屋略显陈旧的天花板迷茫了几秒，才猛地坐起身。
今天要去顾总的半山别墅做清洁！现在几点了？
她手忙脚乱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七点半了，从这栋老旧小区到半山别墅的距离可不近，苏晚顿时心中一慌，赶紧洗漱、换衣，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冲向门口，暗暗祈求自己能准时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
苏晚本来想挂掉，但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喂，您好？您哪位？”
“苏晚。”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天然的冷感，像玉石敲击。
苏晚瞬间僵住，差点没拿稳手机。
顾、顾总？
他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
苏晚略有些惶恐的咽了咽喉咙，小心的开口道“顾总，您怎么突然打过来电话？”
“你现在在家吗？”顾宸不答反问。
“我，我在我家。”苏晚本能的回答，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
“你住的地方离半山别墅太远，我派了司机过去接你。”顾宸的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如果没有堵车的话，大概20分钟后到。”
啊？苏晚很惊讶的睁大眼睛，纳闷的问：“顾总，您知道我的住处？可您怎么会知道？”
隔着电话感受到她的疑惑，顾宸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无波：“每个进入顾氏集团的员工，公司都会做详细的背景调查。你的住址入职档案里有。”
原来如此。
苏晚心里那点古怪感顿时被压了下去，甚至一瞬间觉得顾宸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冰冷和不近人情，就要从他现在的这个举止来看，还是挺体贴下属的。
不过她还是习惯性的，下意识的推脱道：“顾总，谢谢您的一番好意，不过我现在已经准备出门坐地铁了，就不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