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笑声意义不清，扣在门上的手慢慢放下来了。
廖晴还是没有回答周鸣山的话，转而眼神犀利地看向他身旁的女人。
“冯云柔是吗？好久不见了，过门是客，进来好好跟我聊聊天吧。”
冯云柔神情难看，僵着一动不动。
廖晴不耐烦了，一把将她扯进来。
周鸣山看着她霸道的动作，往前一步。
廖晴快速地把门甩上，没让他进来，紧闭发抖的大门差点没拍在他脸上。
他薄唇微抿，没再更进一步。
屋里，廖晴知道房子隔音不好，将说话的声音压低。
“说说吧，周鸣山怎么回事。”
“你今天，是来给我送人的，还是有别的打算，来跟我…示威？”她没忘周鸣山说冯云柔说他是她未婚妻的话。
“倒是有意思，周鸣山说他半个月前在医院里，更早的时候你就找到他了吧，你爸也知道这事？”
冯云柔白着脸说不出话来，最后心如死灰地坦白：“是，三个月前我大哥就找到周哥了，是我隐瞒了下来，是我一个人的原因。”
“周哥头部受到撞击，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我，我……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骗了他，不关我家里人的事，廖小姐请你高抬贵手。”冯云柔忍着满心的慌乱羞耻，放低姿态求饶。
当所有固执的侥幸被戳破后，她也失了最开始那份勇气了，始终还是承担不起这份后果，没有过硬的底气。
空气静默半晌。
廖晴没有说话。
她像是在沉思，像是在计划着什么，眼里思绪变幻无常。
“你嘛怕成这样，我是会吃人吗？”廖晴突然嗤笑，眼神自上而下看着冯云柔仓皇的一张脸：“想让我不追究是么？”
“那你就好好做周鸣山的未婚妻吧，把他藏得更严实点，不要让他有恢复记忆的那一天。”
冯云柔惊愣，猛地抬头看向廖晴。
“周鸣山，送给你玩了。”廖晴语气薄凉。
冯云柔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知名的情绪来，看着廖晴随意施舍般的傲慢模样，也替周鸣山感到不值。
她藏住眼底的暗恨，反应迟钝，艰难地扯起一抹笑容来：“谢谢廖小姐。”
廖晴淡声：“不客气，现在赶紧把他带走，我不想看见他，你知道我爷爷想要一个结果，你跟你哥，应该知道怎么处理之后的事情。”
……
冯云柔心神不宁地将周鸣山带走了，一片清静。
廖晴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呆。
周鸣山没死，却失了忆这个结果，比起她昨天的许多猜疑要好的多。
至少他把她害他的事情忘记了！
其实她也可以把这样状态的周鸣山带回去给她爷爷交代。
可，真的要带他回去吗？
难保哪天他就会恢复记忆，把她害他的事情全都摊出来说了！到时候她的境地只怕会比现在还糟糕，周鸣山也肯定会狠狠报复她的！
她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就让他在这里和冯云柔结婚算了，等他们真的结婚了之后，就算到时候他会恢复记忆，他也是有“对不起她”的成分在。
到底他也没有真的被她害死了。
就是！他又没有死！她怕什么！
几个月前他自己都说了要在这乡下地方待一辈子了，那她就成全他好了！
廖晴咬咬唇，下定决心，就打算这么处理。
另一边，冯云柔和周鸣山回去的路上。
冯云柔缓和好大起大落的心情，努力维持平常的模样和周鸣山说话。
“周哥今天是特意来找廖小姐的吗？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她忐忑不安问这话。
现在的情况是，她不但要给廖晴交代，处理好周鸣山身份的问题，还得让周鸣山察觉不出什么来，让他歇掉一些心思。
周鸣山没有戳破她和廖晴之间的明显不对劲，也没有多问她进屋和廖晴说了什么。
他清楚知道，冯云柔不会和他坦白说实话。
“嗯，昨晚碰见的人就是她，我觉得她有点熟悉。”周鸣山道，目视前方走得不紧不慢。
冯云柔深呼吸，笑容牵强为难：“你们之前的确认识。”
周鸣山这才侧过头看她。
冯云柔继续说：“廖小姐其实，很讨厌你的，她不喜欢你出现在她面前，周哥，以后你别再去找她了好不好？”
“为什么？”周鸣山好奇：“她为什么讨厌我？”
“因为，因为廖小姐脾气不太好，你本来也不是青川的人，当初就是因为得罪了廖小姐，才被她赶到这里来的，他们家有钱有势，我们得罪不起的，我当初也是一样。”冯云柔低声说，语气飘渺。
“她似乎很怕我。”周鸣山提出疑惑。
如果像冯云柔说的这样，廖晴至于要怕他么？见到他跟见到鬼似的。
他没有忽略廖晴开门见到他之后脸上所有不对劲的表情。
她在强装镇定，也本不敢跟他对视过多，甚至怕他走近一步，话也不跟他说。
这给他的感觉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性子傲慢的原因，还有别的因素存在。
“她怎么可能会怕你呢，她只是不喜欢你。”冯云柔说的肯定，真是这么认为。
毕竟她也不知道廖晴和周鸣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先入为主地觉得廖晴从一开始就嫌弃周鸣山这个人，看低他半入赘廖家的身份。
“等廖小姐丈夫的消息确认了，她就会走了，周哥，你不要想那么多。”
“她很在乎她丈夫么？”周鸣山突然问。
冯云柔面色微僵，不太自在回答：“那当然，不然廖小姐也不会留在这里这么久，我听说她跟她丈夫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好，廖小姐几乎每天都会去公安局询问她丈夫的消息。”
“对了！她之前还厌恶地说你凭什么名字和她丈夫的名字那么像，觉得晦气。”
她敏锐感觉到周鸣山对廖晴的过多注意，特意这么说。
周鸣山无言，回想起昨晚廖晴在门前失魂落魄蹲着烧纸的模样，火光下莹白的脸上忧郁交杂，眼里发红潋着水汽。
似乎真的很伤心难过。
为她的丈夫。
冯云柔说廖晴深爱丈夫的话，倒是和那个大婶说的一致。
周鸣山心里莫名不自觉地泛起复杂不清的感觉来，发闷发沉，来的突然。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