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到底是廖晴给的钱大方到位,这个打小人的要求,老人家还是高兴笑着应下了。
等廖晴走了之后,她才想起忘了多问一嘴廖晴和纸上写的这个人是什么关系,憎恨成这样。
……
廖晴这会的确很憎恨周鸣山。
她完全没有预料过自己会怀孕的这个可能。
此时此刻,什么东西在她眼里都看不顺,哪里都招她嫌,完全控制不住烦躁的坏脾气。
对于肚子里这个意外出现的孩子,她本一点留下它的念头都没有,只觉得它是个麻烦。
一个巨大的麻烦,将她打得措手不及。
才三个月,她平坦的肚子还看不出它一点痕迹,尤其是她这几个月吃睡不好,身形都还消瘦了。
廖晴躁火地将医院配的补药拿回家,又一股脑地全扔在地上,仍不解气,顺带的把桌子上所有东西一同甩在地上。
不到半刻,地上又是一片零碎狼藉。
她摔东西这个不好的习惯,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从前从不缺给她收拾她发泄情绪后混乱一片的人,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连周鸣山都不在了,她怒火过后,还得自己憋着气处理收拾。
周鸣山其实很早的时候,在她眼里还算是顺眼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越发讨人厌了,总是要忤逆她,专门和她对着。
有她爷爷给他撑腰,他还觉得自己不一样了一般,更是敢来指点她的事,敢来管着她。
她从不轻易受人管教,周鸣山越是让她做什么,她越是反着来。
他也本不能拿她怎么样。
廖晴不悦之下,更还会故意为之将他气得更厉害,觉得解气。
但有时候,她对他生气低沉的冷峻模样也有几分怕的,把人急,不确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肚子里这个孩子,也可以说是她自作自受来的。
自从来到青川,到了周鸣山所谓的山旮旯老家后,廖晴没有一天是不想回家的。
比起现在在镇上这个环境,乡下还更加脏乱贫苦。
廖晴本不适应,一天都不想待。
她闹了许久,周鸣山都不依她,铁了心一般让她不好过。
洪水爆发的前一天,廖晴暗自有了个计谋,她想暗算周鸣山,让周鸣山和村里一个对他有心思的女人。
到时候她把这件事闹大,闹到她爷爷那去,周鸣山作为过错方,还是原则性问题,她爷爷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看重他了,也会让她回家。
廖晴越想越欣喜,药都买好了,计划好一切。
她那天破天荒地还给周鸣山煮了碗面条,亲自把药放进去看着他吃完。
廖晴觉得所有步骤都没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是她自食其果遭了殃。
周鸣山似乎早就洞察了她所有动作,那天他将她钳制在身下,对她毫不怜惜。
他坦明告诉她,她手段还是拙劣,破洞百出,他配合只是想看她要做什么。
那时他看着她的眼神黑沉得很,夹杂着廖晴看不明白的怒火和别的东西。
她想算计他出轨别的女人,一股脑给他下了猛药,最后这份苦果是她自己吃了。
那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同房,他陌生得可怕,不停歇将她弄得惨烈狼狈。
廖晴恨死他了,尤其是在第二天醒来后,他脸色沉沉地告诉她他不会如愿让她回京都去,如果她还学不好的话,他们就在青川待一辈子。
廖晴怨恨地砸破了他的脑袋,对他歇斯底里怒骂,仍是不觉得自己错了,反而恼恨他这样对自己,罪恶的种子彼时生起。
那天洪水爆发突然,村子就在山底下,一下子就被淹了。
周鸣山当时不在廖晴身边,他去镇上买药了。
镇上地势高很多,山洪波及不深,还算安全。
而在乡下的廖晴差点真的死了。
周鸣山回去找她,将她从浮木上捞起。
那时廖晴正是恨他至极的时候,本不配合,怒喊让他别管她,要是让她一辈子待在这的话,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周鸣山沉着脸也吼回她,让她别在这时候还闹。
两人争执对骂之下,廖晴再次打了他脑袋,将他推进水里。
如愿的,一切安静了。
廖晴不想过多回想那天的事,可控制不住,每每梦魇,总有他的身影。
她后知后觉害怕,后知后觉后悔,反复陷入复杂的纠结和自我开解中。
只有将一切过错的源头推在周鸣山身上,她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做的没错。
她就算是真的坏,那也算周鸣山活该倒霉。
而如今,周鸣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死了。
昨晚过后,廖晴不敢保证了。
周鸣山的事情没处理好,现下又多了她怀孕的麻烦事,她只觉得哪哪都抑郁。
她想着脆让黄念慈给她煲一大锅中草药,直接把孩子给喝没了算了,省去许多麻烦。
可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允许这样折腾,到时候说不准把她也给一起喝死了。
她狼狈死在这里,消息传回去别人都不知道会怎么笑话她!
廖晴深吸一口气,忍着脾气去煲补药。
该死的火炉子,一直点不着,好几次。
暴躁的她又想把锅一起扔了,她再次气愤怒骂几句。
骤然间,肚子又疼了起来,她抽气一声,白着脸缓缓蹲在地上,木然静默地一动不动。
地上缓慢地滴溅开一两滴水珠,很快消淡。
廖晴最后还是喊黄念慈来帮她煲药了,她实在没了这个精气神。
她跟黄念慈说明,会给她煲药的辛苦费。
但黄念慈坚决不要,没把这件小事当回事,廖晴能主动喊她帮忙,她还开心的很。
她不知道廖晴怀孕了,但看得出她很不舒服,不久前廖晴对她的凶斥她没放在心上。
她还帮廖晴煮了面条。
廖晴说想吃面条。
黄念慈收下她给的买菜钱,出门买肉,很快就回来了,手脚利落地给廖晴煮好面,还顺道收拾了廖晴没来得及收拾的一地狼藉。
“你陪我一起吃吧。”廖晴兴致不高地说,让黄念慈去盛面,锅里还有不少面条,她吃不完。
黄念慈给她装的这一碗面堆了满满新鲜的瘦肉,上边还有一个金灿灿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