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5:15  ·  所属小说:拒当背锅侠,山里闷声发财

“救命啊!人啦——”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靠山屯死寂的夜空,随风飘出老远。

远处村道上,很快亮起了一溜昏黄的火把和手电筒光。

杂乱的脚步声踩在厚实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急促声响。

“快!听声音像是村尾那破土坯房!”

“好像是老陆家那口子的动静,别是出人命了吧?”

火把的火光越来越近,驱散了院墙外的黑暗。

陆泽单手提着煤油灯,走到院门前。

他拔下粗壮的顶门栓,一把拉开厚实的红松木门。

夹着冰碴子的白毛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罩里的火苗疯狂摇晃,却照亮了院子里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几十个披着大衣、举着火把的村民刚挤到门口,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脚步像是被钉死在雪地里,谁也不敢再往前迈进半步。

满地都是被撕碎的旧棉絮和刺眼的鲜血。

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子的黑犬,正呲着森白的獠牙,前爪死死踩在潘招娣的背上。

腥臭的涎水顺着犬齿滴答落下,砸在雪窝里。

陆德旺捂着血肉模糊的半张脸,在泥水里痛苦地抽搐着。

“这……这到底是咋了?”

人群后头,村长孙子缩着脖子挤了出来。

他几个小时前刚被陆泽那把带血的柴刀吓破了胆,此刻看着那头凶神恶煞的黑犬,两条腿又开始止不住地打摆子。

潘招娣一看到村民和村长,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顾不上大腿上钻心的剧痛,拼命梗起脖子,朝着门外凄厉地嚎叫起来。

“村长!大伙儿快给评评理啊!”

“这白眼狼,这丧门星!大半夜放狗咬自己的亲爹亲娘,他要人灭口啊!”

潘招娣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

陆德旺也颤巍巍地举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指向陆泽。

“我们……我们就是怕他大冷天冻死,好心来看看他!”

“他连门都不让进,直接放狗咬我们老两口!这是大逆不道啊!”

这两口子颠倒黑白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自己塑造成了关心儿子的可怜爹娘。

门外的村民们一听,开始交头接耳,人群里传出压抑的指责声。

“这下手也太黑了,那可是生他养他的娘啊。”

“就算白天闹分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放狗咬爹娘,这要搁在旧社会是要点天灯的!”

听着那些道德绑架的议论声,潘招娣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咬着牙,继续在雪地里打滚哀嚎,试图把事情闹大,陆泽掏钱平事。

陆泽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

深邃的眸子里,像凝结了千年的寒冰,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起那只穿着旧皮靴的脚,在雪地里随意地踢了一脚。

“当啷”一声脆响。

一前端磨得尖锐的生锈铁丝,顺着结冰的地面,滑到了孙子的脚边。

“半夜三更,翻我家的墙头,拿铁丝撬我家的门栓。”

陆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风雪的狠厉,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孙支书,你见多识广。这种行为,在公社的公安局里,算个什么罪名?”

孙子低头看着脚边那铁丝,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他当然知道这是的铁证。

但他又不想错过这个拿捏陆泽的机会。

“这……”孙子眼珠子一转,打起了官腔。

“泽子啊,毕竟是一家人。爹娘进儿子的屋,哪能叫偷呢?顶多算是不打招呼就拿东西嘛。”

“就是!”

潘招娣见村长向着自己,胆子瞬间肥了起来。

“我是你老娘!我生你养你,进你的屋端盆肉、拿你点钱,那是天经地义!你算哪门子被偷!”

陆泽冷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反手伸进破棉袄最里层的衣兜,摸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纸。

两粗糙的手指捏住纸角,猛地一抖。

“哗啦。”

一张按着鲜红指印的字据,在火把的照耀下,赫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陆泽一字一顿,字字如铁锤砸下。

“这是昨天当着大队支书的面,白纸黑字签下的断亲书!”

“我陆泽,和你们老陆家,生老病死,互不相!”

人群瞬间死寂。

潘招娣的嚎声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鸭。

陆泽将断亲书缓缓收回怀里。

“没有这层血缘关系,你们就是两个大半夜翻墙入户的贼。”

他俯下身子,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雪地里冷汗直冒的陆德旺。

“巧了,我这屋子的破棉被底下,今天刚放了三千块钱的现钞。”

“三千块钱”四个字一出。

门外的村民堆里爆发出阵阵粗重的倒吸凉气声!

就连孙子也惊得倒退了一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陆德旺那张流着血的老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入室,数额巨大。”

陆泽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判。

“按照现在的法律,起步就是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砸十五年石头。严重点的,直接拉到村头吃枪子。”

这句话,就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老陆家两口子的天灵盖上!

他们为了保住大儿子陆建国不去劳改,费尽心思二儿子顶罪。

现在,他们自己竟然要被送去劳改农场?!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长辈尊严。

大腿和脸上的剧痛,在吃枪子的威慑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泽哥!我去叫公社公安!”

人群里,铁柱拎着一把铁锹挤了出来,大喊一声就要往村外跑。

“别去!千万别报案!”

陆德旺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

他顾不上脸上的血,手脚并用地在泥水里攀爬,一路爬到陆泽的脚边。

枯的双手死死抱住陆泽沾满雪泥的皮靴。

“砰!砰!”

陆德旺把头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老二……不对,陆大爷!陆祖宗!”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这老糊涂瞎了眼!求求你别让公安抓我,我一把老骨头,进去了就出不来啦!”

潘招娣也彻底崩溃了。

她拖着那条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腿,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爬过来。

她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对着陆泽疯狂磕头,磕得额头青紫一片。

“我不去吃枪子!我再也不敢来你院子了!饶了我们这条狗命吧!”

他们哭得涕泗横流,卑微到了尘埃里。

门外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脊背直发凉,纷纷嫌恶地往后退,再也没人敢说一句陆泽的不是。

恶人,终究是怕遇到更恶的活阎王!

陆泽厌恶地抽回自己的皮靴。

黑犬感受到主人的嫌弃,上前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震慑的咆哮。

“滚。”

陆泽眼神睥睨,薄唇微启。

“带着你们的臭血,滚出我的院子。”

“再敢踏进半步,狗咬的就不只是腿了。”

陆德旺和潘招娣如蒙大赦。

他们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门。

地上拖出两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村民们像躲避瘟神一样,赶紧让开一条道,看着这两人狼狈地消失在风雪里。

“看够了吗?”

陆泽冷冽的目光扫过门外的众人。

接触到他视线的村民,纷纷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转头就走。

孙子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陆泽找他算白天堵路的账。

不到半分钟,院门外走得净净。

陆泽重新上粗壮的顶门栓,隔绝了外面的冰雪和是非。

他弯腰摸了摸黑犬的脑袋。

“得好。明天早上,野猪下水管够。”

黑犬摇着尾巴,乖顺地趴回了门后的角落里。

推开木门,屋内黄泥火墙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苏慕雪正站在炕沿边。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陆泽进来,她紧绷的肩膀才猛地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都打发走了。”

陆泽脱下沾着寒气的破棉袄,挂在墙上的木钉上。

他看着那个为了护着自己、连拿剪刀拼命的架势都摆出来的女人。

心底最坚硬的角落,莫名地软了一块。

“快上炕,别冻着。”

陆泽走过去,粗糙的大手拿走她手里的剪刀,随手扔在桌上。

他一把将苏慕雪塞回还有余温的暖阁里,掖好大红牡丹的被角。

“睡吧,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一夜,再也没有任何不长眼的畜生敢来打扰。

苏慕雪听着男人平稳的心跳声,靠在他结实的膛上,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

第二天。

风停雪霁。

初升的太阳越过长白山的山头,阳光穿过糊着双层塑料布的窗户,洒在温暖的土坑上。

屋檐上融化的雪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窗台上。

苏慕雪在一阵暖意中睁开眼。

她刚一动身子,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和好闻的肥皂味。

陆泽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缺腿的木桌前。

他手里拿着一块净的破布,仔细地擦拭着那把卷刃的猪柴刀。

晨光打在他硬朗立体的侧脸上,透着一股让女人心跳加速的荷尔蒙气息。

听到动静,陆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向暖阁里睡眼惺忪的娇俏妻子。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炕沿边。

手掌一翻。

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大把崭新的、印着工农兵图案的十元大钞。

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陆泽将钱拍在土炕上,嘴角勾起一抹张扬自信的笑。

“走,媳妇,带你进城下馆子吃好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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