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狂奔的三百斤老炮子，活像一辆失控的重型拖拉机。

蒲扇大的猪耳刮着两侧的灌木丛，带起漫天残枝雪沫子。

腥臊的恶臭味顺着呼啸的冷风，直往陆泽的鼻腔里钻。

陆泽死死贴着粗糙的红松树，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手背上冻裂的口子渗出丝丝鲜血，却毫无察觉。

这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豪赌。

老炮子停在树下，粗壮的蹄子烦躁地刨开积雪，猩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树上方滴落的飞龙鸟血。

它张开长满獠牙的腥臭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陆泽不退反进，借着树枝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下挪动了半米。

他左手扳断一截手腕粗的枯树枝，目光如狼。

“嗖——”

枯树枝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老炮子右侧五米开外的雪坑边缘！

“啪哒”一声闷响。

老炮子本就暴躁的脾气瞬间被点燃，它猛地调转硕大的猪头。

蹄子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沟，朝着雪坑的方向发疯般撞了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嘎巴！”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埋在深雪下的榆木树杈骤然反弹！

早已布置好的粗山藤活套瞬间收紧，如同铁箍一般，死死卡住了老炮子的右后腿。

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硬生生被这股反弹的巨力拽得失去平衡。

半个身子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到了半空中。

没等老炮子发出惊恐的嚎叫，下坠的重力带着它毫无防备的柔软肚皮，直挺挺地砸向下方。

那里，正立着三削得尖锐刺骨的硬木桩子！

“噗嗤——”

利木穿透厚实脂肪，深深扎进五脏六腑。

皮肉撕裂的闷响在这片寂静的林子里显得尤为悚然。

老炮子发出猪般的凄厉惨叫，震得树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砸在陆泽的后脖颈里。

猩红的肠子混着冒热气的鲜血，稀里哗啦地淌了一地。

就是现在！

陆泽双腿猛地蹬在树上，像一只出猎的苍鹰，从五米高的树杈上一跃而下！

凛冽的白毛风在耳畔疯狂呼啸。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把生满铁锈的破柴刀，借着下坠的千钧之势，刀锋精准地抹向老炮子最脆弱的脖颈大动脉。

“呲啦——”

滚烫的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溅了陆泽半张脸。

浓烈的铁锈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寒气。

血珠子遇到零下三十度的冷空气，瞬间在他浓密的眉毛上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老炮子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着，粗壮的前蹄还在本能地刨动雪地。

陆泽一脚死死踩住它的脑袋，双手握刀，寸步不退。

他眼底燃着令人胆寒的戾气，犹如这长白山里最无情的霸主。

直到脚底下的庞然大物彻底停止了动弹，连最后一口带着血沫的粗气也咽了下去。

风雪重归寂静。

陆泽拔出柴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连带着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久违的生大权带来的热血沸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毛风刮得越发张狂，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肉。

陆泽顾不上擦脸上的猪血，半跪在雪地里，动作麻利地开始肢解猎物。

破柴刀虽然卷刃，但在满级猎人手里，却比医院里的手术刀还要精准。

刀锋顺着骨缝游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几下功夫，他就卸开了两条最肥硕饱满的后腿。

紧接着剔出厚实的五花肉，又把最滋补的猪心和猪肝完整地掏了出来。

剩下的猪头和下水，他直接用大雪掩埋，盖住血腥味，防止引来黑瞎子。

做完这一切，陆泽直起身，看着脚边堆成小山的肉块。

老陆家那帮吸血鬼要是知道他空手进山，半天就弄到了这等好东西，眼珠子都得红滴血。

这要是全须全尾地扛回靠山屯，村长孙子那个老狐狸，肯定会打着“大队集体财产”的旗号强行没收。

甚至还会给他扣上一顶“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大帽子。

他必须把这些硬通货换成真金白银和细粮！

他要让苏慕雪那个傻女人，坐在暖和的热炕头上，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

陆泽砍了几带着厚密松针的树枝，把肉块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连同腰间那两只死透的极品飞龙鸟一起，用藤蔓打成一个结实的背篓形状。

他单臂一抡，将百十斤重的肉山稳稳地背在肩上。

粗糙的藤蔓勒进肩膀的皮肉里，沉甸甸的分量，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陆泽抬起手背，蹭掉下巴上快要冻住的猪血。

他转过头，望向十几里外，那片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县城方向。

在那条藏污纳垢的巷子里，有着这年代最暴利的地下交易。

陆泽掂了掂肩膀上的重量，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老辣的算计：“看来，得去镇上见见那些见不得光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