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5:15  ·  所属小说:拒当背锅侠,山里闷声发财

呛人的劣质旱烟味直冲鼻腔,熏得人直泛恶心。

陆泽猛地咳嗽两声,豁然睁开双眼。

入目是昏黄龟裂的土坯墙,墙面上糊着泛黄的1978年旧报纸,边角已经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

一阵裹挟着冰碴子的白毛风,顺着纸糊的破窗户缝灌进屋里,如刀片般刮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双眼。

眼球还在,没有被黑瞎子一巴掌拍碎。

视线下移,宽大的手掌上满是冻裂的血口子,身上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硬得像铁板的破旧粗布棉袄。

陆泽瞳孔骤缩,膛剧烈起伏。

他竟然没有在那个大雪封山的深夜里活活冻死,而是回到了三十年前!

“二哥,你还磨蹭啥呢?赶紧按手印啊!”

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像锥子一样扎进耳朵。

陆泽转过头。

土炕边站着一个穿着崭新红花罩衫的年轻女孩,正是他的亲妹妹,陆宝儿。

陆宝儿一边往嘴里扔着喷香的炒松子,一边用脚尖踢了踢炕沿边的小矮桌。

桌面上,摆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和一盒劣质的红印泥。

“就是啊,泽子,娘的心肝肉啊……”

坐在热炕头的母亲潘招娣盘着腿,拿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捂着脸,硬生生嚎着,连半滴眼泪都没挤出来。

“你大哥可是城里机械厂的正式工,马上就要跟厂长的闺女定亲了!”

“这要是背上个流氓罪的名声,咱们老陆家的祖坟都得让人刨了!”

潘招娣放下抹布,那双倒三角眼里透着理所当然的算计。

“反正你就是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去劳改队蹲个两三年,管吃管喝的,多好啊。”

“等你放出来了,让你大哥在城里给你找个扫大街的活儿,总饿不死你!”

听着这些熟悉的话语,陆泽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他就是信了这群吸血鬼的鬼话!

他老老实实按了手印,替大哥顶了这恶心的流氓罪,在冰天雪地的劳改农场里生不如死地熬了三年。

等他好不容易放出来,这家人不仅没给他安排工作,反而变本加厉地压榨他。

他拼了命地进山打猎,拿命换来的钱,全给大哥随了份子、给妹妹凑了嫁妆。

最后他被熊抓瞎双眼,身患重病时,这群人嫌他是个吃白饭的累赘,大雪天将他连人带铺盖卷扔出了家门!

临死前,只有那个被全村人唾骂、名声尽毁的绝美下乡知青,拼了命地把他护在怀里,用体温为他取暖。

“老二,发什么癔症?聋了?”

炕沿边,父亲陆德旺把手里的旱烟袋锅子往鞋底上重重磕了两下。

火星子溅落在破芦苇席上,烫出一个黑窟窿。

“公社的民兵马上就到村口了,麻溜把字签了,把手印按上!”

陆德旺沉着脸,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亲儿子,而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

陆泽垂下眼眸,冷冷地扫过桌上那张纸。

认罪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陆泽,承认昨晚偷看女澡堂,并试图对妇女进行耍流氓行径……

他的目光顺着认罪书,移向了旁边一直低头不语的男人。

大哥陆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四个兜部服,脚上的大头皮鞋擦得锃亮。

察觉到陆泽的视线,陆建国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搓着手。

“二弟,你放心去,大哥以后……以后肯定记你的好,每个月给你寄窝窝头。”

陆建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伪笑容。

潘招娣见陆泽半天没动静,急得从炕上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就去抓陆泽的手腕。

“赶紧的!非得等公安上门抓人你才甘心?你这个不孝的瘪犊子!”

尖锐的指甲划过陆泽手背上冻裂的伤口,带起一阵钻心的刺痛。

陆泽没有躲。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迸发出如同饿狼护食般令人胆寒的戾气。

“记我的好?”

陆泽咧开裂的嘴唇,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潘招娣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浑身打了个哆嗦。

陆建国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掉漆的绿皮大衣柜上。

“让我替你顶罪,你也配!”

陆泽突然暴起,浑身肌肉紧绷,右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踹在那张小矮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

实木小桌连带着上面的认罪书和红印泥,瞬间凌空飞起。

矮桌砸在墙角,摔得四分五裂。

铁皮印泥盒重重地砸在陆建国的脸上,鲜红的印泥抹了他一鼻子,配上他惊恐的表情,滑稽得像个跳梁小丑。

那张写满屈辱的认罪书在空中飘荡,刚好落进地下的火盆里。

火舌猛地窜起,瞬间将那张纸吞噬成灰烬。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呼啸的白毛风,和火盆里木炭炸裂的劈啪声。

“陆泽!你疯了是不是!”

陆宝儿最先反应过来,捂着被桌角蹭破皮的裤腿,尖声惊叫。

“反了!反了!你个丧门星要造反啊!”

潘招娣一拍大腿,光着脚就从炕上跳下来,张开双手就要去撕挠陆泽的脸。

陆泽眼神如刀,反手一把攥住潘招娣的手腕,猛地一甩。

潘招娣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土的地上,疼得直哼哼。

陆泽看都没看她一眼,大跨步近缩在柜子边的陆建国。

强大的压迫感犹如实质,陆建国双腿直打摆子,紧紧捂着印泥糊满的脸。

“陆建国,你长能耐了啊。”

陆泽一把揪住大哥笔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结实的粗布料子发出快要崩裂的嘶啦声。

“敢在村后草垛子里扒李寡妇的裤子,这会儿倒成了没种的缩头乌龟了?”

陆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炸雷,轰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陆建国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别血口喷人!我没有!”

“没有?”

陆泽冷嗤一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李寡妇那件绣着鸳鸯的红肚兜,现在还塞在你床底下的破黄布挎包里最里层。”

“用不用我现在拿出来,去大队部的大喇叭里,给全村老少爷们广播广播?”

此话一出,陆建国犹如烂泥般软倒下去,裤处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臭味。

潘招娣的嚎声戛然而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鸭子,满脸呆滞地张大嘴巴。

陆宝儿也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松子掉了一地。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老二,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变得这么心狠手辣!

“我吃着最糠的粮,着最苦的活,进山拼命换来的肉,全进了你们这帮白眼狼的肚子!”

陆泽松开手,任由陆建国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环顾四周,把这群人的丑恶嘴脸一一刻在脑子里。

“从今天起,谁拉的屎,谁自己擦!”

“想拿老子去垫背,做梦!”

话音刚落,炕另一头的陆德旺猛地站起身。

他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老脸涨成了紫红色,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气急败坏的凶光。

陆德旺从墙角抄起一烧得漆黑的粗铁火钳,膛剧烈起伏着,一步步到陆泽面前。

粗糙的手指死死捏着火钳,直直指向陆泽的鼻尖。

“你个白眼狼!今天你要是不签字,就给我滚出这个家,一分钱你也别想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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