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清澜还微醺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东街的纺织铺她倒也熟悉，他们家的衣衫布匹大多都是在那间铺子买的，料子不错，花样也很时兴，女老板名叫李净颜，人美心善的，脾气也很好。
她的年纪左不过三十出头，似乎一直未婚嫁，她怎会瞧得上沈擎宇。
沈清澜有些好奇，笑道：“父亲这是已经和李老板暗通款曲了？”
“说的什么话？”沈擎宇有些不好意思，“为父近和净颜交往过一段时，她是个不错的女子，也不介意为父娶了二房，若是婚嫁，后她还是可以经营那家纺织铺。”
“行吧，咱家光有个妾室可不行，得要一个当家主母。”
“为父这不就来问你的意见，柳氏对你确实不太好，所以这一次，为父想让你做主，若你觉得净颜人还不错，为父过两就上门提亲。”沈擎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沈清澜管家的这段子和李净颜接触得也不少，这女子聪明能，一个人就能把偌大个纺织铺管理得井井有条，若是嫁进门来，也一定能把沈府管理好。
沈擎宇的年纪也不过三十五六，正值壮年，和李净颜也没差多少，倒也般配。
沈清澜点点头：“可以，选个吉把事情给办了吧。”
沈擎宇的眼神明显变得兴奋和激动，沈清澜也许久未见自己的父亲如此开心了。
回到家中，已夜深人静，沈清澜在小枝的服侍下，将发饰钗环统统卸下，头皮在此时得到放松，借着烛光，她对镜自照，这张脸有时也有点惹麻烦了。
回想起在御花园的一幕，她还是有些后怕，若非有人出手相救，她不一定能对抗萧睿，那人到底是谁，阿晶？还是，萧璟，或者，他二人，确实就是同一人！
正当她沉思，窗柩传来一声轻响，她并未回头，从镜中看到了阿晶戴着面具悄然立她身后。
阿晶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微弱的动静引起了小枝的注意。
小枝转身看到面具人，吓得差些叫出声来，还好阿晶立即比了个别说话的动作，她才没张嘴，但又护住沈清澜道：“你，你怎么又来了？”
“小枝，你先下去吧。”沈清澜拿起梳子不慌不忙地梳着自己的头发。
小枝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出了房间，将门关好后，环顾四周，死守房门，确保今夜不会有人会到这儿来。
沈清澜依旧没有回头，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一边缓缓梳着头，一边通过镜子看向阿晶：“夜已深，我都要准备睡觉了，你此刻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与我说？”
阿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摘下面具，那张脸，和靖王的一模一样。
沈清澜放下梳子，慢慢转身，抬眼直视眼前这张俊美而又苍白，但与白里病弱之态截然不同的脸。他的站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属于强者的气息。
“靖王殿下。”沈清澜站起来微微欠身行礼，“靖王殿下深夜造访女子闺房，恐怕于理不合。”
萧璟嘴角微勾：“这儿没有靖王，只有阿晶。”
沈清澜微微笑着，半开玩笑道：“殿下终于肯以真面目示人了？这出‘病弱残王’的戏码，演了这么多年，可真是辛苦。”
萧璟迎上她的目光，耸耸肩坦然道：“如你所见，腿疾是假，但，阿晶是真。”
他说出这句话时，目光诚恳，他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往种种，情非得已，并不是我有意隐瞒，而是身处漩涡，不得不以此保住自己，你也知道，在皇家，处处都是危险，我只有让他们觉得我没有危险，才能换来安全。”
沈清澜挑眉：“噢？那如今坦诚相待，又是为何？而且为何要选择在今晚？”
萧璟上前一步，轻轻挽起沈清澜的手，他的手掌温暖有力，指腹和手掌都有粗硬的茧子，这是长久练武所致，完全不像一个病人的手。
沈清澜被萧璟的动作吓一跳，本能地想要抽出手，但却被他一把牢牢握住。
萧璟的目光炙热而诚恳：“今我见你遇险，我很紧张，我不想再对你有所隐瞒了，我们的盟约可以更坦诚，也可以更牢固些，我信任你。你的仇，我来帮你报；这天下，你来帮我争。”
沈清澜脑子“嗡”得一声，她看着萧璟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和野心，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此刻仿佛空气都凝滞一般，只有萧璟轻微的呼吸声传入耳中。
她心中冰封的一角，似乎传来冰裂的一声，悄然间融化了一丝。
“殿下，谢谢你，能够如此信任我。”沈清澜有些感动，眼底泛起一丝模糊。
萧璟说道：“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我相信你是个好姑娘。”
沈清澜对他的腿疾还是有所疑惑，指了指他的腿道：“那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呢？”
萧璟缓缓道来：“当初，我确实从马背上摔下来伤了腿，派来的太医也受了人指使，在我的药里加了毒，导致我的病不仅没好，反而加重了不少。后来，我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每次太医送来的药，我都假装喝掉，实则倒掉，索性耽误时间不算久，我趁着外出散心的理由，在民间暗中寻找厉害的医师为我治疗。”
“江南鬼医？”沈清澜试探问道。
萧璟点点头：“没错，这个医师神出鬼没，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和踪迹，所以当你告诉我有这么一号人的时候，我很震惊，我知道你一定不简单。”
“那你是怎么知道江南鬼医的？”沈清澜又问道。
“实不相瞒，听风楼的楼主是我。”萧璟有些得意地笑道。
沈清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初她要搜寻柳姨娘的外放印子钱的事情，是萧璟在暗中帮助，还真以为是捡了听风楼的大便宜。
“萧睿知道吗？”
萧璟摇摇头：“无人知晓。”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约着下一次见面商讨布局盐案的事情，这次一定要给萧睿一次重大打击，动摇他在朝廷的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