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我，青云宗掌门，开局就办“招生简章”？
说要搞“开山收徒大典”，林一白原本以为只是个活儿——贴张告示，摆个擂台，走走过场，收几个歪瓜裂枣凑数就行了。
毕竟青云宗现在的家底，养活现有的十几张嘴已经紧巴巴的了，再来几十号人，怕不是要集体去喝西北风。
但苏文远老先生不这么认为。
“掌门此言差矣！”苏文远一脸严肃，仿佛林一白刚才不是说“收几个意思意思”，而是说“把宗门拆了卖废铁”，“开山收徒，乃宗门之盛事，岂能敷衍了事？这不仅关乎宗门未来的人才储备，更关乎宗门在修仙界的声望和地位！”
林一白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那依苏老之见，该当如何？”
苏文远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精光：“依老朽之见，当大办特办！不仅要办，还要办得轰轰烈烈，办得人尽皆知！要让整个清河镇，乃至天元城周边的人都知道，青云宗，要正式开山收徒了！”
“可咱们没钱啊……”林一白弱弱地提醒道。
“钱不是问题！”苏文远大手一挥，颇有一种“老夫掌管财政大权，尔等休要多言”的气势，“老朽已经核算过了，这次收徒大典的所有开支，可以从宗门这几个月的盈余中列支，再向天元城商会申请一笔赞助，以掌门您如今的名望，应该不难。实在不行，还可以找黑风寨的杜寨主借一点，他欠咱们人情呢。”
林一白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老爷子平时看着慈眉善目、与世无争的，原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连找谁借钱都想好了！
“那……那就按苏老说的办？”林一白试探性地问。
“掌门英明！”苏文远躬身一礼，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满意笑容。
于是，青云宗的“开山收徒大典筹备委员会”正式成立。
主任委员：林一白（挂名，主要负责出席剪彩和当吉祥物）。
副主任委员兼总策划兼财务总监兼后勤部长：苏文远（实际掌权者）。
执行委员：赵铁柱（负责安保和秩序维护）、小桃（负责接待和茶水）、苏明（负责宣传和文案）。
至于柳清风那三个“山寨货”，则被分配去刷茅厕和挂灯笼——美其名曰“宗门形象工程”。
林一白原本以为，所谓的“筹备工作”，就是写几张告示往镇上一贴，然后坐等报名者上门就行了。
但他显然低估了苏文远的执行力。
第二天一早，他还在梦里跟周公下棋呢，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推开门，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苏文远正指挥着柳清风三人，在墙边搭起了一座……牌楼？
是的，牌楼。
一座用竹竿和彩绸搭建的、足有三丈高、上面扎着大红花的牌楼，横跨在从山门到主殿的必经之路上。牌楼上挂着一条横幅，上面用金粉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热烈庆祝青云宗首届开山收徒大典隆重举行！”
横幅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暨青云宗复兴三周年庆典（提前预祝）”。
林一白嘴角抽搐：“苏老，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夸张？”苏文远回过头来，一脸理所当然，“掌门此言差矣！此乃宗门门面，岂能马虎？老朽还打算在山门外立两块石碑，左边刻‘仙途起点’，右边刻‘道法自然’，再请天元城的书法名家题字……”
“等等等等！”林一白连忙打断他，“苏老，咱们预算有限，预算有限！那石碑，要不就算了吧？”
苏文远沉吟片刻，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也罢，那就先立一块，刻上‘青云宗’三个大字，摆在门口当招牌。老朽已经托人从南山运了一块上好的青石过来，明就能送到。”
林一白：“……”得，这老爷子是铁了心要搞面子工程了。
接下来的子里，青云宗上下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状态。
苏文远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对着各项开支精打细算，连买几尺红绸都要货比三家，砍价砍得卖家直翻白眼。
小桃带着几个女弟子，夜赶工缝制锦旗和标语，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也不喊疼。
苏明则负责撰写宣传文案。这孩子不愧是苏文远的孙子，继承了爷爷的文字功底，一篇《青云宗开山收徒公告》写得文采斐然、慷慨激昂，林一白看了都差点感动得想给自己报个名。
其中最惨的要数柳清风那三个“山寨货”。
他们不仅要负责挂灯笼、扎彩带、清扫宗门内外，还要被苏文远抓壮丁，去镇上张贴告示、发放传单。柳清风一开始还想摆摆“老前辈”的架子，结果被苏文远一句话怼了回去：“你一个戴罪立功的编外人员，还想挑肥拣瘦？要么活，要么继续去刷茅厕！”
柳清风立刻乖乖闭嘴，拿起一叠传单，灰溜溜地下山去了。
林一白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苏文远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老爷子要是搁现代，妥妥的办公室主任材料。”
经过半个月的紧张筹备，“青云宗首届开山收徒大典”终于如期举行。
这一天，天还没亮，林一白就被小桃从被窝里薅了起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这是苏文远特批经费，从天元城最好的裁缝铺定做的，据说花了好几十块灵石。
“掌门师兄，你今天真帅！”小桃帮他整理好衣襟，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由衷地赞叹道。
林一白看着铜镜中那个一身青衣、腰悬青铜铃铛、气质出尘的少年郎，也有些恍惚。
“这人谁啊？有点帅啊。”他自恋地嘀咕了一句，然后被自己恶心到了，赶紧转移话题，“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苏爷爷说，已经来了好多人了！山门外的空地都快站不下了！”小桃兴奋地说。
林一白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当他走到山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哪是“来了好多人”，这简直是“来了一个集市”！
山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挤了不下两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拖家带口，有的三五成群，还有的显然是竞争对手派来打探情报的——那几个穿着清风观服饰、鬼鬼祟祟往这边张望的家伙，以为换了便装林一白就认不出来了？
“掌门到！”
随着赵铁柱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林一白身上。
林一白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扔进狼群的小绵羊，浑身不自在。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摆出一副“高人风范”，缓步走到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欢迎来到青云宗！”
台下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孩童的啼哭和驴叫。
“今天，是我青云宗首届开山收徒大典的好子。感谢诸位远道而来，共襄盛举。”
“我青云宗，传承千年，底蕴深厚。虽历经磨难，一度沉寂，但如今已然复苏，正是用人之际。今开山收徒，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只要你有恒心、有毅力、有一颗向往仙道的心，青云宗的大门，就为你敞开！”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连林一白自己都差点被感动了。
台下的人群也开始动起来，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向往之色。
然而，就在气氛一片大好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说得比唱得好听！谁知道你们青云宗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锦衣、手持折扇、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哥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气息不弱的护卫，一看就是来砸场子的。
林一白眯了眯眼：“这位公子是？”
“本少爷乃天元城王家嫡长子，王天龙！”年轻公子啪地一声合上折扇，傲然道，“听闻青云宗要开山收徒，本少爷特来瞧瞧，看看你们有没有真本事！可别是浪得虚名，误人子弟！”
“王天龙……”林一白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看向一旁的苏明，低声问道，“这谁啊？”
苏明也低声回道：“天元城三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嫡长子，有名的纨绔子弟，据说仗着家世横行霸道，口碑很差。他来这儿，八成是来找茬的。”
林一白了然地点了点头。
来砸场子的啊，那就好办了。
他微微一笑，朗声道：“原来是王公子，失敬失敬。不知王公子想怎么验证我青云宗的本事？”
王天龙眼珠一转，指了指高台旁边的一块试剑石——那是苏文远特意从山上搬来的，用于测试报名者的灵力强度。
“很简单！你若是能一剑将这块试剑石劈成两半，本少爷就承认你们青云宗有真本事！不仅如此，本少爷还当场报名，拜你为师！”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那块试剑石，足有半人高，质地坚硬，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痕。要想一剑劈成两半，至少需要筑基后期以上的实力，而且还得有一柄趁手的利器。
林一白看了看那块试剑石，又看了看王天龙，脸上的笑容不变。
“王公子此言当真？”
“本少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林一白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抽出腰间的青锋剑。
他没有蓄力，没有运气，甚至没有摆出任何剑招起手式。他只是随意地提起剑，朝着那块试剑石，轻轻一挥。
就像挥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块半人高的试剑石，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然后缓缓分成两半，“轰隆”一声倒向两侧，切口平滑如镜。
整个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王天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身后那两个护卫，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一白收回青锋剑，拍了拍剑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王公子，还要继续验证吗？”
王天龙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猛地一跺脚，转身就走，连掉在地上的折扇都不要了。
“少爷！少爷等等我们！”那两个护卫连忙追了上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那王家小子吃瘪了！”
“活该！让他嚣张！”
“林掌门威武！”
“青云宗威武！”
林一白微笑着朝台下拱了拱手，心中却在暗自庆幸：“还好老子昨晚偷偷在这块试剑石上刻了一道暗纹，不然今天就装失败了……”
没错，他昨晚趁着月黑风高，偷偷用青云铃在试剑石的中间位置，震出了一道细微的内部裂纹。刚才那一剑，只不过是顺着裂纹轻轻一划而已。
“装一时爽，一直装一直爽。不过这种高风险的作，以后还是少为妙。”他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
经过王天龙这个小曲，收徒大典的气氛反而更加热烈了。
报名者络绎不绝，苏文远带着几个弟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登记和初步筛选。赵铁柱则带着柳清风三人，负责维持秩序和解答疑问。
林一白坐在高台上，看着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也许，这就是当掌门的意义吧。”他想。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青云铃，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如果不是他神识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林一白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神识沉入铃铛。
青云铃的修复进度，不知何时，已经从之前的1.2%，悄然提升到了1.5%。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铃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有意思。”他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次收徒大典，不仅给宗门带来了新血，似乎还触动了青云铃的某种契机。
“难道说，振兴宗门，本身就是在修复青云铃？”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条“宗门复兴”之路，就更有奔头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青云宗的牌楼，在夕阳的映照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而那面写着“青云宗”三个大字的崭新旗帜，正在晚风中猎猎飘扬。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