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云宗山门外。
林一白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出来，身后跟着赵铁柱、小桃、苏明，以及一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萝卜头。那架势，不像去迎战，倒像是去村口看大戏。
山门外的空地上，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老者，筑基初期修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板板正正的青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颌下留着三缕长髯，手持一柄拂尘，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那微微眯起的三角眼，时不时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然。
他身后站着两个中年人，都是炼气八九层的样子，一个高瘦，一个矮胖，穿着同样的青色道袍，手里各捧着一柄长剑，昂首挺，努力做出一副“我们是名门正派弟子”的姿态。
但怎么说呢……那高瘦的驼着背，那矮胖的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那里活像一只鸵鸟和一只企鹅排排站，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看到林一白出来，那老者拂尘一甩，朗声道：“来者何人？可是那窃据我青云宗基业的宵小之辈？”
声音倒是洪亮，中气十足。
林一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这老头，演技还挺到位，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他清了清嗓子，拱手道：“在下林逸，青云宗现任掌门。不知三位是何方神圣，来我青云宗有何贵？”
“哼！你还有脸问！”老者身旁那个高瘦的中年人抢先开口，义愤填膺地指着林一白，“这是我们青云宗正宗嫡传弟子，青云真人座下第七十二代玄孙——柳清风柳老掌门！你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也配自称青云宗掌门？”
林一白眨了眨眼。
第七十二代玄孙？
他默默在心里换算了一下——青云真人是开派祖师，距今一千多年。第七十二代玄孙，意思是柳清风是青云真人之后第七十二代的人。按一代二十五年算，一千八百年。按一代二十年算，一千四百四十年。
嗯，时间上倒勉强对得上。
但问题是——
这位“第七十二代玄孙”柳老掌门，看起来也就六七十岁。也就是说，如果他真是青云真人的后代，那他爹、他爷爷、他曾祖父……往上数七十多代人，每一代都是修仙者，才能在漫长岁月里保持血脉延续，最终生下他这个“第七十二代玄孙”。
这倒不是不可能。修仙界嘛，活个几百岁很正常，晚婚晚育也正常。
但一个传承千年的宗门嫡系后代，沦落到跑来假冒掌门的地步？
林一白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决定先探探虚实。
“这位柳……前辈，你说你是青云宗正宗嫡传，可有什么凭证？”
“凭证？”柳清风柳老掌门傲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面旗帜，迎风一展。
那是一面青色旗帜，旗面上绣着“青云”两个古朴的大字，边缘缀着金色的流苏，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年头了。
“此乃我青云宗历代掌门信物——青云旗！见此旗如见掌门！尔等还不速速跪拜？”
林一白盯着那面旗帜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扭头看向身后的赵铁柱：“铁柱，咱们宗门库房里，是不是也有几面这样的旗子？我记得好像是上次从清风观进货的时候，他们送的赠品？”
赵铁柱面无表情地回答：“回掌门，是的。买一百张符纸送一面，买三瓶聚气丹送两面。您房间角落里堆着的那摞，就是上次进货剩下的。”
“哦——”林一白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状，“原来这玩意儿是掌门信物啊！那我岂不是有好几十个掌门信物？那我到底算第几代掌门？”
“噗——”小桃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后面的小萝卜头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有个最小的直接笑得坐地上了。
柳清风老脸一红，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冷哼一声：“哼！牙尖嘴利！那青云旗乃是本门正宗传承之物，岂是你那些粗制滥造的仿制品可比？你再看看这个！”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书，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古篆大字——《青云秘录》。
“此乃我青云宗历代秘传功法，非掌门不可阅览！你若真是青云宗掌门，可敢背诵其中内容？”
林一白挑了挑眉：“哦？《青云秘录》？这我倒真没见过。不知柳前辈可否展示一二，让晚辈开开眼界？”
柳清风得意洋洋地翻开书页，朗声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林一白越听越不对劲。
这词儿……怎么这么耳熟？
他猛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前世在网上看到的某道教金光咒的改编版吗？还“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下一句是不是“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笑意，继续听下去。
柳清风念得抑扬顿挫，摇头晃脑，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念完一段，他合上书，傲然道：“如何？此乃我青云宗不传之秘！尔等假冒之徒，可曾听闻？”
林一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严肃。
“柳前辈，恕晚辈直言，您这本《青云秘录》……是从城南说书先生张三疯那里买的吧？十两银子一套，还附赠《修仙百晓生》和《八卦周刊》各一本？”
柳清风脸色猛地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胡、胡说八道！这分明是我柳家世代相传的祖传秘笈！”
“哦？世代相传？”林一白笑眯眯地问，“那请问柳前辈，您这秘笈第三页第七行写的是什么？”
柳清风一愣，下意识地翻开书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林一白就确定了——这老头自己都没看过这本书的内容，完全是照着念的。
“第三页第七行……”柳清风低头找了一会儿，念道，“……‘欲练此功，必先……’”他突然卡住了，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林一白替他念完了后半句，语气十分体贴，“柳前辈，您练了吗？”
“噗哈哈哈哈——”小桃终于忍不住了，笑得直不起腰来。
赵铁柱虽然努力绷着脸，但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也憋得很辛苦。
后面那群小萝卜头更是笑得东倒西歪，有个调皮的还大声喊道：“掌门师兄，什么是自宫啊？”
“小孩子别瞎问！”林一白回头瞪了一眼，然后转向柳清风，拱了拱手，“柳前辈，您这祖传秘笈，路子有点野啊。要不您先回去练成了再来？我怕您这功法没练成，先把青云宗的门风给败坏了。”
柳清风老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黄口小儿！竟敢羞辱老夫！今老夫便要替青云宗清理门户！”
他话音未落，手中拂尘一甩，一道凌厉的灵力化作匹练，直朝林一白面门抽来！
这一下出手突兀，而且力道不弱，显然这柳清风虽然是个骗子，但筑基初期的修为倒不是假的。
林一白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连剑都没拔。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向前一划。
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气从指尖射出，如同裁纸刀划过布匹，轻描淡写地将那道灵力匹练从中剖开，余势不减，擦着柳清风的鬓角飞过，将他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松树齐切断。
“轰隆——”
松树缓缓倾倒，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柳清风僵在原地，保持着挥拂尘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他感觉自己的鬓角凉飕飕的，一缕白发正缓缓飘落。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了下来。
筑基初期和筑基后期之间的差距，大到超乎他的想象。刚才那一剑，如果林一白有心，削掉的就不仅仅是他的一缕头发了。
那两个“徒弟”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剑都握不稳了，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还要打吗？”林一白收回手指，语气依然温和，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柳清风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林掌门饶命！老夫……不，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听了江湖术士的蛊惑，说青云宗如今没落，掌门是个毛头小子，好欺负，这才动了歪心思……求林掌门大人大量，饶小人一命！”
他这一跪，那两个“徒弟”也跟着跪了，磕头如捣蒜。
林一白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起来吧。”他摆了摆手，“你们想冒充青云宗掌门，好歹做点功课。连青云宗的山门都没进过，就来招摇撞骗，也太不敬业了。”
柳清风讪讪地爬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不过，你们既然来了，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林一白话锋一转，“我看你们三个，虽然品行不端，但好歹也有点修为。与其在外面坑蒙拐骗，不如留下来，给我青云宗当几年护院。管吃管住，每月还有例钱。得好，说不定还能学到点真本事。”
柳清风三人愣住了。
这剧情发展……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怎、怎么？不愿意？”林一白眉毛一挑。
“愿意！愿意！”柳清风连忙点头如捣蒜，“多谢林掌门收留！小人必定尽心竭力，护佑青云宗周全！”
“那就好。”林一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铁柱，带他们下去安顿一下。记住，让他们先把山门外那棵松树清理了，然后去后院劈一个月柴，算是入职考核。”
“是，掌门。”赵铁柱领命，带着三个“新人”下去了。
小桃凑到林一白身边，好奇地问：“掌门师兄，你为什么要把这几个骗子留下来啊？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
林一白笑了笑，摸了摸小桃的头：“正因为不是好人，才更要留下来。你想啊，把他们留在眼皮子底下，他们想使坏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要是放走了，他们转头去别的地方继续招摇撞骗，败坏的还是咱们青云宗的名声。与其让他们在外面当定时炸弹，不如收在身边当劳动力。这叫‘废物利用’，懂不？”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他们要是偷学咱们的功法怎么办？”
“偷学？”林一白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们要是真能学会，那也算他们有本事。不过嘛……我给他们的功法，都是删减改良版的，练到死也练不出什么名堂。真正的核心传承，都在你和苏明脑子里呢。放心，你掌门师兄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小桃这才放心，笑嘻嘻地跑去监督柳清风三人劈柴了。
林一白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三个“山寨货”吭哧吭哧地清理断树，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青云三杰……啧，这名号倒是挺响亮的。以后要是宗门缺钱了，说不定可以让他们去街头卖艺，打赏应该不少。”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甩出脑海，转身走回宗门。
刚走进院子，他就看到苏文远老先生正拿着一封信，急匆匆地朝他走来。
“掌门，天元城城主府来信，说是加急！”
林一白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信是金玄子写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林小友，冰风谷异动，封印疑似再度松动，速来！”
林一白看完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外那棵刚被清理净的断树桩，又看了看手中那封加急信件，叹了口气。
“这子，真是消停不下来啊。”
他收起信，大步走向院子中央，扬声喊道：“铁柱！备剑！咱们又要出差了！”
院子里，一群小萝卜头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同一个表情——
掌门又要出去搞事情了？
【第十五章 完】
【当前状态】
- 姓名：林一白（对外自称林逸）
- 修为：筑基后期
- 身份：青云宗现任掌门
- 所在位置：青云宗山门内
【持有物品】
- 青云古剑（从遗址带出）
- 黑色玉简（记载九天封魔大阵阵图）
- 蛟龙逆鳞×1
- 蛟龙骨血材料若
- 镇魂符×数枚
- 清风观进货赠品·青云旗×N（角落吃灰中）
【宗门状态】
- 驻地：原青云宗外门旧址（初步修缮完毕）
- 核心成员：林一白、赵铁柱、小桃、苏明、苏文远（客卿长老）
- 新收编人员：柳清风（筑基初期）及其二徒（炼气八九层），当前岗位：后院劈柴
- 弟子：约十五名小萝卜头（炼气初期至中期）
- 灵田：月光草丰收两茬，经济状况好转
- 护山大阵：残破，修复中
- 知名度：在清河镇及天元城一带小有名气
【关键线索】
1. 冰风谷封印疑似再度松动，金玄子来信急召
2. 柳清风一行人的出现是否与冰风谷异动有关联，尚不确定
3. 黑色玉简中的阵图仍需参悟，青云铃修复遥遥无期
- 林一白的内心OS：我就想当个咸鱼掌门，怎么全世界都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