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冰风谷，临时点。
气氛凝重得像是冻住的浆糊，能直接拿来糊墙。
“胡胖子，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我李师弟不能白死！”一个满脸悲愤的筑基中期修士揪着胡客卿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李道友，节哀，节哀啊！”胡客卿苦着脸，想掰开对方的手又不敢太用力，“事发突然，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那鬼东西来无影去无踪……”
“少来这套！要不是你带我们往那鬼地方钻，能出事吗？”
“就是！胡客卿，你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亲眼看见那黑气从刘师兄七窍里钻进去，然后刘师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提剑就砍自己人！”
人群吵嚷起来，恐惧、悲伤、愤怒，还有对未知的深深忌惮，混杂在一起，让这个临时营地充满了味。
林一白没有凑过去，他拉着赵铁柱和小桃站在外围，冷静地观察着。
地上躺着五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还有七八个伤员，呻吟声、压抑的哭声不绝于耳。看伤口，有的是被利器所伤，有的则像是被野兽撕咬，但最诡异的是，其中两具尸体面色青黑，七窍有涸的暗红色血迹，身上却没有明显的外伤。
“神魂被侵，精血枯竭……”林一白心中凛然。这症状，和玄尘子皮卷上描述的，被“噬魂魔念”侵蚀后的部分特征，有相似之处！
“掌门，那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是魔气吗？”小桃脸色发白，低声问道。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赵铁柱也握紧了刀柄，神色凝重：“我从未听说过冰风谷有这种东西。城主府的情报里也没提。”
“恐怕是陈年老账，被咱们不小心翻出来了。”林一白低声说，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客卿。这些人都是筑基期，放在外面也算一方人物，此刻却一个个如惊弓之鸟。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我们现在怎么办？”赵铁柱问。
“等。”林一白言简意赅，“城主府那边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胡胖子虽然滑头，但这种大事他不敢瞒。很快就会有能主事的人来。”
仿佛印证他的话，天边传来数道强烈的破空声，速度极快。
“是金前辈！”
“城主府来人了！”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五道剑光落下，为首一人正是金玄子，他面色沉肃，不怒自威。身后跟着四人，其中两人赫然是筑基后期，另外两人也是筑基中期，气息沉凝，显然是城主府的精英。
胡客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爬爬地跑过去：“金前辈！您可来了！出大事了！”
金玄子扫了一眼现场，眉头紧锁：“伤亡如何？说清楚。”
胡客卿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原来，他带着两支小队（共十八人）前往冰风谷深处一处疑似有“寒玉髓”的险地。途中遭遇了罕见的“冰魄妖狼”群，激战正酣时，一种诡异的、如烟似雾的“黑气”突然从地缝、阴影中钻出，无孔不入。被黑气侵入的修士，轻则精神恍惚、灵力紊乱，重则立刻发狂，攻击同伴，甚至有人直接神魂消散，倒地身亡。那黑气似乎不惧普通法术攻击，飞剑斩过如中虚无，只有雷、火、以及某些特殊的阳刚法诀能稍作克制。
他们猝不及防，损失惨重，拼死才突围出来。
“……那黑气邪门得很，能侵蚀法器，污染灵力，还能……还能引动心魔！王老五就是突然发狂，说他道侣要害他，提剑就砍……”一个亲身经历者心有余悸地补充，脸上还残留着恐惧。
“心魔……”金玄子眼神一凝，蹲下身，掀开一具七窍流血尸体上的白布，仔细检查，又用神识探查片刻，脸色越发难看。
“确实有残留的阴邪魂力……非妖非鬼，倒像是……魔道手段。”他站起身，看向冰风谷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此事非同小可。所有人，立刻撤离冰风谷，返回天元城！这里，暂时封闭！”
“是！”众人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金前辈！”林一白上前一步，拱手道。
“林小友，你没事就好。”金玄子看到林一白，点了点头，但显然心思不在此事上。
“晚辈在探索寒晶洞时，也曾遭遇不明袭击，侥幸逃脱。在洞中，晚辈发现了一些……可能与这黑气有关的古老痕迹。”林一白斟酌着措辞。他不能直接说“这是我祖上仇家”，那太惊世骇俗，也没法解释。
“哦？”金玄子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什么痕迹？”
“一些残破的阵纹，以及……镇压性质的符文碎片。晚辈对阵法略有涉猎，感觉那些阵纹年代极为久远，且似乎是为了镇压某种无形无质的‘邪物’而设。结合今所见黑气特性，晚辈大胆猜测，冰风谷深处，可能封印着某种上古魔物，因年深久或地脉变动，封印松动，导致其气息外泄。”
林一白半真半假地说道。他提到了封印，提到了镇压邪物，但隐去了青云宗和噬魂魔君的具体信息。这样既点出了危险源，又不至于暴露太多秘密。
金玄子深深看了林一白一眼，似乎想看穿他是否有所隐瞒，但最终还是缓缓点头：“你的猜测，不无道理。此事需立刻禀报城主。所有人，速速撤离！”
撤离行动迅速展开。伤员被妥善安置，尸体也被收殓。众人御剑而起，朝着天元城方向飞去，来时还算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林一白带着赵铁柱和小桃跟在队伍后面，心情并不轻松。他知道的比其他人更多，也因此更加忧虑。那逃逸的魔念残丝，显然比玄尘子预计的更“活跃”，三百年来非但没有消散，似乎还在冰风谷这种阴寒之地，找到了某种生存甚至壮大的方式。
“必须尽快修炼《青云炼神诀》！”他暗下决心。只有自身神魂强大，面对那种专攻元神的魔念时，才有自保甚至反击之力。
回到天元城，气氛已经不同。城主府显然提前做了布置，冬猎队伍被直接引导到内府的一处偏殿，金玄子吩咐所有人不得随意离开，等待城主府进一步询问和安排。
林一白三人被安排在一间静室休息。没过多久，就有城主府执事前来，单独询问林一白关于寒晶洞内“古老阵纹”的详细情况。
林一白早有准备，将自己在寒晶洞外围（避开了进入封印之地的部分）看到的真实冰窟环境，与从玄尘子皮卷和阵图玉简中学到的一些基础镇压、封魔符文知识相结合，半真半假地描述了一番，重点强调了其“古老”和“镇压”特性，并隐晦提及那阵纹似乎与“铃铛”类法器有关。
执事仔细记录，并让林一白简单勾勒了几个符文的形状。当林一白画出几个简化版的、脱胎于“九天封魔大阵”外围的基础镇封符文时，那执事明显神色一凛，匆匆离去。
“看来，城主府里，有懂行的。”林一白心中暗忖。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金玄子亲自来了。
“林小友，城主有请。”他的表情比在冰风谷时更加严肃。
林一白心中一凛，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交代赵铁柱和小桃在静室等候，自己跟着金玄子，再次来到了城主白鸿的院落。
这次，院子里不止白鸿一人，还有一个穿着灰色麻衣、头发稀疏、身形佝偻的瘦老者，正蹲在花圃边，摆弄着几块刻画着符文的玉石。老者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家老翁，但金玄子看向他的目光，却带着明显的敬意。
“林小友，这位是穆老，我天元城阵法供奉，也是青州境内有数的阵法大家。”白鸿介绍道。
穆老抬起头，露出一张皱纹深刻、但眼睛异常清亮的苍老面孔，他目光落在林一白身上，上下打量，仿佛在审视一件法器。
“小子，你画的那几个符文，从哪儿看来的？”穆老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一白心中一紧，知道糊弄不过去了。他定了定神，拱手道：“回穆老，晚辈是在寒晶洞深处的冰壁上所见，那些符文大多残缺，且与冰层融为一体，晚辈只是依样画瓢，记下了几个相对完整的。”
“寒晶洞……冰壁……”穆老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镇魔封邪的‘九曜锁灵纹’变体……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形似神不似，但骨架没错。这玩意儿，至少有五百年没在青州出现过了。最后一次大规模应用，据典籍记载，是在三百年前，青云宗覆灭一役中。”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视林一白：“小子，你跟青云宗，什么关系？”
来了！
林一白深吸一口气，知道隐瞒无益，反而可能引起更大猜疑。他坦然道：“晚辈林逸，乃青云宗当代掌门。”
“掌门？”穆老一愣，随即嗤笑一声，“青云宗还有传承？就你？筑基中期的小娃娃？”
“宗门凋零，传承未绝。晚辈不才，受先师遗命，忝居掌门之位，立志复兴宗门。”林一白不卑不亢。
白鸿在一旁开口道：“穆老，林小友身怀青云铃，此事我早已知晓。只是未曾想到，冰风谷之变，竟与青云宗旧事有关。”
“青云铃？”穆老眼中精光一闪，“拿出来看看。”
林一白取出青铜铃铛，双手递上。
穆老接过，枯瘦的手指抚过铃身，尤其在那道裂缝和残缺的符文上停留良久，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追忆，有惋惜，也有一丝了然。
“果然是它……破损至此，灵性十不存一。难怪，难怪……”他将铃铛还给林一白，叹了口气，“当年青云宗以阵法冠绝青州，这青云铃便是其护宗大阵‘九天封魔大阵’的核心阵眼之一，有清心镇魂、统御万阵之能。青云宗覆灭后，此铃下落不明，没想到流落至此，还认了你为主。这也是天意。”
“穆老，依您看，冰风谷那黑气，与当年青云宗镇压的魔物，是否同源？”白鸿问出了关键问题。
穆老沉吟道：“据金小子带回的情报，以及这小娃娃描述的符文和那黑气特性——无形无质，侵蚀神魂，引动心魔……与古籍中记载的‘噬魂魔气’极为相似。而‘噬魂魔君’，正是当年导致青云宗覆灭的元凶之一，虽然其本体早已被青云宗祖师与多位大能联手击溃，但其残存魔念最为难缠。当年青云宗举全宗之力，布下九天封魔大阵，将大部分魔念封印，但想必仍有极少残丝逃脱。”
他看向林一白：“小子，你在寒晶洞，除了符文，还发现了什么？有没有感受到……某种召唤？或者，青云铃有何异常？”
林一白心中念头急转，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以取信于这两位大佬，同时为自己后续行动争取支持。
“不瞒穆老、城主，晚辈在寒晶洞被妖兽追赶，误入一处奇异之地，似是……某处古老遗迹的碎片空间。在那里，晚辈确实感受到青云铃的异常共鸣，也看到了一些断壁残垣，风格……与青云宗有关。还找到了一卷残缺皮卷，上面提及‘魔念’、‘封印’、‘守阵’等字眼，但语焉不详。晚辈猜测，那里可能是当年青云宗某处外围阵眼所在。”
他省略了得到《青云炼神诀》和阵图玉简的关键部分，只提及了无关紧要的“断壁残垣”和语焉不详的“皮卷”，将进入的原因归结为“误入”和“被追赶”，合情合理。
“遗迹碎片？外围阵眼？”穆老和白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你能进去，又能出来？”白鸿问。
“晚辈也是侥幸，依靠青云铃的共鸣，才找到空间薄弱处脱离，消耗极大。”林一白实话实说。
穆老缓缓点头：“这就说得通了。九天封魔大阵覆盖极广，核心主阵眼封印魔念主体，周围必有诸多辅助阵眼。冰风谷地处阴寒，本就是布置某些镇压阵法的上佳之选。看来，那里确实有一处阵眼，而且可能因为年久失修或地脉变动，出现了问题，导致封印的魔念残丝泄出。”
“此事非同小可。”白鸿神色严峻，“若真是噬魂魔念残丝，其危险性远超普通妖兽或魔物。它能侵蚀神魂，纵人心，防不胜防。必须立刻加固封印，清除外泄魔气！”
“谈何容易。”穆老摇头，“那可是青云宗的九天封魔大阵，即便只是一个外围阵眼，其复杂精妙，也非等闲。老夫虽钻研阵法数百年，也不敢说能轻易修复。更何况，阵眼内部情况不明，贸然深入，风险太大。”
他看向林一白，目光深邃：“小子，你是青云宗当代掌门，又持有青云铃，或许……你是解决此事的关键。”
林一白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果然要“能者多劳”了。
“穆老，城主，晚辈修为低微，对阵道一知半解，恐怕难当大任。”该谦虚的时候还是要谦虚。
“修为可以提升，阵道可以学。”白鸿开口道，语气不容拒绝，“你是青云铃之主，对那阵眼有天然感应。此事关乎天元城乃至青州安危，于公于私，你都义不容辞。当然，城主府不会让你白白冒险。”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一，城主府会全力支持你修炼，提供灵石、丹药，助你尽快提升修为，尤其是……神魂方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一白一眼，显然猜到他可能得到了某些传承。
“第二，穆老会亲自指点你阵道基础，并尝试研究修复外围阵眼之法，你需要全力配合。”
“第三，此事列为甲等机密，除我等几人，不得外传。对外，只会宣称冰风谷出现罕见阴煞之地，需封锁清理。你的安全，城主府会暗中保障。”
“第四，事成之后，冰风谷那处外围阵眼遗迹，可由你青云宗暂时监管。另外，城主府可开放部分高阶功法、法术库藏，供你兑换。如何？”
条件开得很丰厚，但也把林一白彻底绑上了战车。
林一白快速权衡。拒绝？不可能，城主府不会答应，而且魔念之患确实需要解决，这与他复兴宗门的终极目标（彻底解决祖上仇敌）是一致的。答应？虽然危险，但也是巨大的机遇。城主府的资源支持，穆老的阵法指点，监管阵眼遗迹的权利，开放高阶库藏……这些都是他目前急需的。
“承蒙城主和穆老看重，晚辈愿尽绵薄之力。”林一白躬身应下，“只是，晚辈需要时间准备，提升实力，研习阵道。”
“这是自然。”白鸿满意点头，“穆老会安排你的学习和修炼计划。另外，你宗门那边，若有需要，也可直言。”
“多谢城主！”
离开城主院落，林一白被安排到内府一处灵气更加浓郁的独立小院暂住。赵铁柱和小桃也被接了过来。
“掌门，没事吧？”赵铁柱关切地问。
“没事，反而有好事。”林一白将大体情况说了一下，隐去了魔念和青云宗核心传承的部分，只说城主府需要他协助处理冰风谷的隐患，并会提供资源支持。
“太好了！有城主府支持，咱们宗门发展就快多了！”小桃高兴地说。
“福兮祸所依，机遇背后是责任和风险。”林一白提醒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铁柱，你带着小桃和其他弟子，安心在宗门修炼。我会定期回去，传授新得到的功法法术。宗门常事务，就交给你和苏老先生了。”
“掌门放心！”赵铁柱郑重应下。
第二天，林一白的“特训”就开始了。
上午，跟随穆老学习阵法基础。穆老不愧是阵法大家，授课深入浅出，从最基础的符文含义、灵力流转讲起，逐渐涉及到简单的阵法布置、破解。林一白本身就有《基础阵法入门》的底子，又刚刚得到《九天封魔大阵图》（虽然看不懂），学习起来理解极快，让穆老都啧啧称奇，直言他在阵道上“颇有天赋”。
下午，是修炼时间。城主府提供了充足的下品灵石和聚气丹，并且开放了一处小型“聚灵阵”供他使用。林一白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修炼《青云炼神诀（上部）》上。此诀果然玄妙，以《青云诀》灵力为基，在青云铃的辅助下，他的神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敏锐。仅仅修炼了三天，他就感觉神识探查范围扩大了一倍，对灵力的控也精细了许多。
晚上，他则研读从青云宗遗址带回来的那些基础传承玉简，尤其是《炼丹火候初解》和《基础符箓大全（青云宗修订版）》，收获颇丰。
每隔五天，他会返回青云宗一趟，用新学到的知识教导弟子，处理宗门事务。青云宗的发展也步入了快车道。有了相对充足的资源（林一白用城主府给的灵石购买了大量基础丹药和修炼物资），弟子们的进步很快。小桃突破到了练气七层，苏明到了练气六层，连苏文远老先生都到了练气二层，精神矍铄，教起书来更有劲头了。
一个月后，林一白的《青云炼神诀（上部）》第一层入门，神识强度已经堪比普通筑基后期修士。阵法基础也打得颇为牢固，已经能独立布置、破解一些简单的一阶阵法。
这一，穆老将他叫到跟前。
“小子，进度不错。是时候，去实地看看了。”穆老递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一些专门炼制的‘辟魔符’、‘清心丹’，以及一套简易的‘小四象封魔阵’阵旗阵盘。你带着，我们再探冰风谷，目标——寒晶洞外围，尽量靠近你所说的那处遗迹入口，探查封印松动情况，尝试布置加固阵法。”
“就我们？”林一白问。
“还有金小子，以及城主府两位精通雷火法诀的客卿。”穆老道，“人贵精不贵多。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天后，一行五人悄然离开天元城，再次进入冰风谷。
这一次，谷内的气氛明显不同。寒气中似乎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秽气，让人心神不宁。偶尔能看到一些妖兽的尸体，死状与之前那些修士类似。
五人小心潜行，避开可能的危险区域，直奔寒晶洞。
洞口的寒气更盛，那若有若无的阴冷秽气也更明显了些。
“小心，魔气活跃了许多。”穆老神色凝重，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对着洞口照射，铜镜上浮现出淡淡的扭曲黑气影像。
“进洞，按计划行事。林小子，你感应青云铃，带我们靠近那处空间节点。”
林一白点头，手握青云铃，走在前面。铃铛微微震动，指引着方向。有穆老这位阵法大家在旁，他安心不少。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了寒晶洞深处，那口寒潭和扭曲的光幕前。
“就是这里。”林一白指着光幕道。
穆老仔细观察光幕，又用铜镜照射，还用几块特制的阵盘测试，脸色越来越凝重。
“麻烦了……这外围封印与地脉的连接确实出了问题，导致封印之力周期性减弱。那些魔念残丝，就是趁封印减弱时，从更深层的缝隙中渗透出来的。而且……它们似乎在有意吸收此地的阴寒秽气和生灵的负面情绪，壮大自身。”
他看向林一白：“小子，你上次误入的那处遗迹，很可能就是当年设置在此处，专门吸收、转化、净化渗透魔气的‘净化池’或者‘缓冲带’。如今那遗迹恐怕也出了问题，导致渗透的魔气得不到净化，直接外泄了。”
林一白心中恍然，原来外围那处遗址是这么个作用。玄尘子长老镇守那里，恐怕不只是守阵眼，还要负责净化渗透的魔气。
“穆老，能修复吗？”
“难。”穆老摇头，“需要先进入那处遗迹内部，查看核心净化阵法的情况。但强行进入，可能会进一步破坏本就脆弱的空间节点，甚至可能惊动更深处的魔念主体。”
他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先在外围布置‘小四象封魔阵’，暂时加强此地的封印之力，阻隔魔气外泄，为我们争取时间。林小子，你主阵，用你的青云铃作为临时阵眼，能最大程度激发阵法威力，且与此地原有阵法产生共鸣，事半功倍。”
“我？”林一白有点懵，让他一个半吊子主持这种听起来就很高端的阵法？
“放心，老夫会从旁指导。你的青云铃是关键。”穆老将一套四面颜色各异的小旗和一块阵盘交给他，并快速讲解了布阵要点和控法诀。
林一白凝神静气，回忆这一个月所学，按照穆老指点，以特定步伐和手法，将四面阵旗分别入寒潭周围的四个特定方位。然后，将阵盘放在光幕前，最后，将青云铃轻轻放置在阵盘中央的凹槽内。
“注入灵力，以《青云诀》催动青云铃，同时念诵我传你的固阵口诀！”穆老低喝。
林一白不敢怠慢，双手按在阵盘边缘，体内《青云诀》全力运转，精纯的灵力涌入阵盘，同时沟通青云铃。铃铛发出清越的鸣响，青光荡漾开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四象镇守，封魔禁邪！固！”
随着口诀念出，四面阵旗无风自动，分别投射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淡淡的灵兽虚影，虚影长吟，融入周围空间。阵盘光芒大放，与青云铃的青光交织，化作一道复杂的符文光网，缓缓覆盖在那片扭曲的光幕之上。
“嗡——”
光幕剧烈波动了一下，似乎与这新生的符文光网产生了奇异的共鸣。洞内弥漫的那股阴冷秽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最终被牢牢锁定在光幕之后，无法再渗透出来。
“成功了！”一位擅长雷法的客卿喜道。
穆老也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这只是权宜之计，‘小四象封魔阵’最多能支撑三个月。而且，它只是堵，不是疏。源问题不解决，魔气在封印后积累，压力会越来越大，迟早会爆发。”
他看向林一白，目光严肃：“小子，这三个月，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尤其是神魂强度和阵法造诣。三个月后，我们需要你再次进入那处遗迹，尝试从内部修复或者激活核心净化阵法。否则……”
否则，封印崩溃，魔气大规模外泄，甚至可能引动更深处的魔念主体，后果不堪设想。
林一白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三个月……从筑基中期，要达到能安全探索、修复上古遗迹内部阵法的程度？
这简直是要他上演“修仙界速度与激情”啊。
“穆老，城主府库藏里，有没有能快速提升神魂或者阵法感悟的宝物？”他决定薅羊毛要彻底。
穆老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就知道你小子要讨价还价。有，但都不便宜，而且有副作用。不过……看在你这次表现尚可的份上，老夫可以做主，提前预支一部分贡献点给你兑换。另外，老夫的阵法心得笔记，也可以借你参阅。能学多少，看你自己造化。”
“多谢穆老！”林一白大喜。有这位阵法大家的笔记，比什么宝物都强！
“先别高兴太早。”穆老泼冷水，“这三个月，你的修炼任务会加倍。上午学阵，下午练功，晚上研读笔记，每隔十天还要来此检查阵法状况。小子，准备好脱层皮吧。”
林一白咧嘴一笑，眼中却燃烧着斗志。
“没问题。为了宗门，为了天元城，也为了……我那还没捂热乎的掌门之位别这么快就成绝唱，拼了！”
不就是“内卷”吗？他熟。
只不过这次，卷的对象，是三百年前的老魔头，和拯救世界的倒计时。
压力很大，但……
“感觉，还挺的。”他握紧了手中的青云铃，铃身微温，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寒晶洞中，新布下的阵法光芒流转，暂时压制了蠢蠢欲动的黑暗。
而属于林一白的，与时间赛跑的疯狂修炼（内卷）之旅，正式开始了。
【第十二章 完】
【当前状态：筑基中期，《青云炼神诀（上部）》第一层入门，阵法基础小成】
【当前任务：三个月内大幅提升实力（尤其是神魂与阵道），为进入青云宗外围遗址核心、修复净化阵法做准备】
【可用资源：城主府资源倾斜，穆老阵法笔记，青云宗外围遗址部分传承】
【倒计时：距离“小四象封魔阵”失效约89天】
【宗门状况：稳定发展，弟子修为稳步提升】
【评价：从“意外卷入的路人甲”升级为“救世主（预备役）兼专业修理工（阵道方向）”。你的掌门生涯，越来越有盼头了。不过别担心，不是吃牢饭的那种判头，是审判的那种。嗯，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