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与此同时。
林家大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圣武学府的核验官，已经到了。
大厅主位之下，坐着一名身穿黑色武府制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形并不高大。
但坐在那里，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叫韩千岳。
圣武学府江南招生处核验官。
四阶巅峰武者。
只差半步，就能踏入宗师境。
在他身后，还站着两名年轻助理。
桌案上，摆放着一份档案。
档案第一页，赫然写着林渊的名字。
韩千岳翻着档案，眉头越皱越深。
林震南坐在一旁，脸色看似平静，手指却微不可察地绷紧。
林清雪、林若晴、林晚晚站在旁边，也都神情紧张。
苏婉容则守在内室门口，时不时看向躺在床上的林天。
林天已经醒了。
但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四肢被固定在灵木夹板里。
丹田被废。
脸色惨白。
圣武学府的名额，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成了笑话。
韩千岳终于合上档案。
他抬头，看向林震南。
“林家主。”
“我这次来，是为了核验圣武学府特招保送名额。”
“档案显示，这个名额源于北境黑风隘口守卫战。”
“战功获得者，林渊。”
“可你们提交的最终保送人，却是林天。”
“我需要一个解释。”
林震南沉声道：“韩核验官，这是我林家的内部安排。”
“林渊是我林家长子，林天也是我林家子弟。”
“名额在家族内部调整，并不违反规矩吧？”
韩千岳眼神一冷。
“圣武学府的名额，不是你林家的私产。”
“更不是你想给谁，就能给谁。”
“特招名额绑定战功、身份、战斗记录、军部推荐函。”
“没有战功本人确认，任何转让都无效。”
林震南脸色微沉。
“林渊已经签过转让协议。”
韩千岳淡淡道：“协议呢？”
林震南沉默了。
协议昨晚被林渊当场撕碎。
连灰都没留下。
林清雪立刻上前一步。
“韩核验官，我弟弟林渊昨晚情绪失控，毁掉了协议。”
“但这件事，确实是他之前默认的。”
韩千岳看了她一眼。
“默认？”
“圣武学府只认证据，不认你们林家的一张嘴。”
林清雪脸色一僵。
韩千岳继续道：“让林渊本人出来。”
大厅里瞬间安静。
林晚晚忍不住道：“他不在。”
韩千岳眉头一皱。
“不在？”
林震南沉声道：“林渊昨晚和家里发生了一点矛盾，已经离开林家。”
韩千岳眼神变了。
“离开林家？”
“什么时候？”
“昨夜。”
“为什么离开？”
林震南还没开口，林若晴便抢先道：“只是小孩子闹脾气。”
“他不懂事，觉得家族偏心，所以一气之下跑了出去。”
韩千岳冷冷看向她。
“林渊十八岁，北境前线服役三年。”
“黑风隘口守卫战，七人小队，六人阵亡。”
“他独自死守补给站七十二小时，斩异兽三百余头。”
“这样的人，你称他为小孩子？”
林若晴被噎得说不出话。
韩千岳声音更冷。
“还有。”
“一个能从兽里活下来的武者，不会因为简单闹脾气就斩断家族关系。”
“林家主，我再问一遍。”
“林渊在哪里？”
林震南脸色难看。
他总不能说，自己派出去的护卫和暗卫都死光了。
林渊现在不但没被抓回来，反而更可怕了。
就在这时。
一名林家护卫匆匆冲入大厅。
“家主！”
林震南心头一沉。
“什么事？”
护卫看了一眼韩千岳，脸色有些发白。
“林渊……回城了。”
轰！
大厅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林清雪瞳孔一缩。
林若晴呼吸微滞。
林晚晚咬牙道：“他还敢回来？”
韩千岳立刻问道：“他在哪？”
护卫咽了口唾沫。
“城门口传来消息。”
“林渊拖着一头四级异兽黑甲暴熊的尸体回城。”
“战斗记录已经通过武者协会认证。”
“他……独自斩了黑甲暴熊。”
话音落下。
整个大厅死一般安静。
四级异兽。
独自斩。
韩千岳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惊人光芒。
“你说什么？”
“十八岁，独四级异兽？”
护卫颤声道：“武者协会已经登记了。”
“战绩榜都更新了。”
韩千岳立刻打开自己的通讯器。
很快，江城武者战绩榜弹出。
第一条最新战绩，赫然在目。
【林渊，十八岁，独立斩四级异兽黑甲暴熊。】
【记录认证：有效。】
【战斗影像：有效。】
韩千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天才！
真正的天才！
十八岁独四级异兽。
而且还是从北境前线活下来的实战派武者。
这种人，放在圣武学府里，也绝对值得重点培养。
韩千岳猛地转头，看向林震南。
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怒意。
“林家主。”
“你们管这种人，叫资质平平？”
林震南脸色铁青。
林清雪更是脸色发白。
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说过的话。
林渊，你才二阶武者。
圣武学府的名额给你，就是浪费。
现在想来，那句话就像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四级异兽。
那可是四级异兽！
林渊怎么可能做到？
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韩千岳没有再理会林家众人，直接向外走去。
“走。”
“去武者协会。”
“我要亲自见他。”
……
武者协会。
材料回收大厅。
巨大的黑甲暴熊尸体被摆在平台上。
几名鉴定师围着尸体，满脸震惊。
“头部刀伤。”
“口刀伤。”
“喉咙致命伤。”
“全部都是正面交战留下的。”
“没有陷阱痕迹，没有毒素残留。”
“真是单。”
“太离谱了。”
“这小子才十八岁啊。”
大厅里，许多武者都在暗中打量林渊。
有震惊。
有敬畏。
也有忌惮。
林渊站在柜台前，神色平静。
“能兑换多少？”
鉴定师立刻道：“黑甲暴熊兽核完整，熊掌、熊胆、黑甲都保存得很好。”
“按照武者协会收购价，一共三百六十万联盟币。”
“外加八百军功。”
三百六十万。
对于普通武者而言，这已经是一笔巨款。
可林渊只是点了点头。
“转账。”
“军功入账。”
“好的。”
鉴定师立刻办理手续。
很快。
林渊的通讯腕表震动。
【账户到账：3600000联盟币。】
【军功到账：800点。】
【当前军功：11760点。】
看着这个数字，旁边不少武者眼睛都红了。
一万多军功。
别说年轻武者。
很多四阶老武者，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个数。
就在这时。
武者协会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
韩千岳带着两名助理快步走入大厅。
在他们身后，是林震南和林家众人。
林清雪、林若晴、林晚晚也来了。
苏婉容没来。
她留在林家照顾林天。
林渊抬眼看去。
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韩千岳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
“你就是林渊？”
林渊道：“是。”
韩千岳拿出证件。
“圣武学府江南招生处，核验官韩千岳。”
“我奉命核验你的特招保送资格。”
林渊点头。
“我知道。”
韩千岳看着他，语气缓和了许多。
“林渊，关于你的保送名额，林家向我们提交了转让申请。”
“他们称你自愿将名额转给林天。”
“这是否属实？”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渊。
林震南眼神阴沉。
林清雪急忙开口：“林渊，你不要再闹了。”
“这是林家的大事。”
“你先跟韩核验官说清楚，回去之后，我们可以慢慢谈。”
林渊看都没看她。
林清雪脸色一白。
这种无视，比当众羞辱还难受。
林若晴咬牙道：“林渊，你别忘了，你以前也是林家人。”
“真要把事情做绝吗？”
林晚晚怒道：“小天都已经被你害成那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韩千岳眉头一皱。
“闭嘴。”
一股四阶巅峰武者的威压扩散开来。
林家三姐妹脸色同时一白，不敢再说话。
韩千岳重新看向林渊。
“你说。”
林渊抬起手腕，点开通讯腕表。
一段录音投影浮现。
林震南的声音率先响起。
“按了手印，这件事到此为止。”
“以后你还是林家长子。”
“若是不签，那你以后也不用回林家了。”
紧接着，是林清雪的声音。
“你只要听话，林家不会亏待你。”
然后是林若晴。
“不就是一个保送名额吗？你是林家长子，为家族做点牺牲怎么了？”
最后，是林晚晚尖锐的声音。
“说白了，你就是嫉妒小天，嫉妒爸妈疼他，嫉妒他天赋比你好。”
录音播放完。
大厅里一片死寂。
无数武者看向林家众人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所谓自愿转让，是这么个自愿法？
人交出拿命换来的名额。
还说别人嫉妒？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林清雪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林渊竟然录了音。
林若晴也慌了。
林晚晚更是又羞又怒。
“林渊！”
“你竟然录音？”
林渊终于看了她一眼。
“怎么？”
“敢说，不敢认？”
林晚晚被怼得说不出话。
林震南脸色阴沉到极点。
“林渊，你真要让林家在外人面前难堪？”
林渊笑了。
“林家难不难堪，关我什么事？”
“我昨晚已经说过了。”
“从我捏碎玉符那一刻起，我和林家，再无关系。”
轰！
周围武者再次哗然。
“断绝关系了？”
“怪不得所属显示无。”
“林家这是把真正的天才赶出去了？”
“为了一个养子？”
“听说那个林天被废了，现在圣武学府名额还想抢，真是活该。”
一句句话传入林家众人耳中。
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得他们脸颊辣的疼。
林清雪看着林渊，心里忽然升起一种难言的慌乱。
她原本以为，林渊只是赌气。
只要吃够苦头，他迟早会回林家认错。
可现在，她突然发现。
林渊好像真的不需要林家了。
不。
是林家，好像开始需要他了。
韩千岳听完录音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林震南。
“林家主。”
“圣武学府特招名额，不接受胁迫转让。”
“更不接受冒名顶替。”
“从现在开始，林天的转让申请作废。”
“林渊仍为该名额唯一合法持有人。”
林震南脸色一变。
“韩核验官！”
“林天虽然受伤，但他是A级天赋，圣武学府不能就这么放弃他。”
韩千岳冷冷道：“A级天赋？”
“丹田已废的A级天赋？”
林震南被噎住。
韩千岳继续道：“更何况，圣武学府看中的从来不只是天赋。”
“十八岁，北境服役三年。”
“黑风隘口独守七十二小时。”
“昨夜独四级异兽。”
“这样的战绩，林天拿什么比？”
林震南沉默了。
林家三姐妹也沉默了。
林天拿什么比？
拿哭吗？
拿装懂事吗？
拿全家的偏爱吗？
在真正的战功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韩千岳从助理手中接过一枚黑色徽章，递到林渊面前。
“林渊。”
“圣武学府江南招生处正式确认。”
“你的特招保送资格有效。”
“不仅如此，我会将你的战绩上报学府。”
“若审核通过，你将不只是普通特招生，而是战斗序列种子。”
大厅瞬间炸开。
“战斗序列种子？”
“那可是圣武学府重点培养名额啊！”
“每年江南省都没几个！”
“林家这是把金山往外推啊！”
林清雪身体轻轻一晃。
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说的那句。
小天比你更适合圣武学府。
可现在，圣武学府核验官亲口说。
林渊可能成为战斗序列种子。
她只觉得脸上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辣的疼。
林渊接过徽章，随手收起。
“还有事吗？”
韩千岳一愣。
他没想到林渊这么平静。
普通年轻武者若是听到“战斗序列种子”几个字，恐怕早就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可林渊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仿佛这只是理所当然。
韩千岳心中对他的评价更高了几分。
心性冷静。
伐果断。
实战惊人。
这种人，太适合圣武学府了。
他笑了笑。
“还有一件事。”
“三天后，江城会举行圣武学府入府前置考核。”
“虽然你已经拥有特招资格，但前置考核排名会影响入府后的资源分配。”
“以你的实力，我建议你参加。”
林渊点头。
“我会去。”
林震南忽然开口。
“林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闹够了没有？”
林渊转头看他。
林震南死死盯着他。
“你废了小天，了赵山，了暗卫。”
“现在又让林家当众难堪。”
“你真以为有圣武学府护着你，我就动不了你？”
韩千岳脸色一沉。
“林家主，你这是在威胁圣武学府特招生？”
林震南没有回答韩千岳。
他只是看着林渊。
眼神阴冷。
“别忘了，你身体里流着林家的血。”
林渊笑了。
“昨晚已经流净了。”
林震南拳头猛地握紧。
林渊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
林家众人心头一紧。
林清雪下意识道：“林渊，你别乱来！”
林渊没有理会。
他只是看着林震南，一字一句道：“林震南。”
“我现在没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父亲。”
“而是因为你暂时还没挡我的路。”
“别急着送死。”
“也别再派那些废物来试探我。”
“下一次。”
“我不会只让人带话回来。”
轰！
整个武者协会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
当众威胁林家家主？
还是以儿子的身份？
疯了。
这林渊是真的疯了。
可偏偏，没人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
因为昨晚死的赵山和暗七小队，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震南脸色阴沉如水，眼底意几乎凝成实质。
但他最终没有出手。
韩千岳就在这里。
武者协会也有高手坐镇。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看不透林渊了。
一个能独四级异兽的十八岁武者。
谁知道他还有多少底牌？
林渊收回目光，转身朝外走去。
林清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心里一慌。
“小渊……”
两个字脱口而出。
林渊脚步停下。
林清雪眼中浮现一丝复杂。
这是她昨夜之后，第一次这么叫他。
以前，她总是冷冰冰地喊他林渊。
只有对林天，她才会温柔地叫小天。
现在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小渊”这两个字陌生得可怕。
林渊没有回头。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
“别这么叫我。”
“恶心。”
说完。
他大步离开。
林清雪脸色瞬间惨白。
像是被人当众抽空了所有力气。
林若晴看着林渊离开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晚晚咬着牙，眼眶却不知为何红了。
她明明应该恨他。
恨他废了小天。
恨他让林家丢脸。
可刚才听到那段录音，看到周围人鄙夷的眼神时，她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是不是……
真的错了？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不。
不可能。
错的是林渊。
是他太狠。
是他太绝情。
一定是这样！
……
武者协会外。
林渊走到无人巷口。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夺回圣武学府保送名额，斩断旧怨第一环完成。】
【奖励：戮值+1000！】
【当前戮值：2700！】
【触发支线任务：前置考核，横压全城！】
【任务要求：在圣武学府江城前置考核中夺得第一。】
【任务奖励：据碾压程度结算。】
林渊眼神微动。
前置考核。
全城第一。
他嘴角微微扬起。
听起来，倒是不错。
就在这时。
巷口外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
“你就是林渊？”
林渊抬眼看去。
只见几名年轻武者堵在巷口。
为首之人穿着银色武道服，口绣着一枚烈焰徽章。
他双手抱，眼神倨傲。
“我叫周烈。”
“烈阳武馆少馆主。”
“也是这次江城前置考核，原本最有希望拿第一的人。”
周烈上下打量着林渊，冷笑一声。
“听说你独四级异兽？”
“我不信。”
“所以来试试你。”
林渊看着他。
片刻后，淡淡道：“让开。”
周烈脸色一沉。
“你很狂啊。”
林渊继续往前走。
周烈身后几名年轻武者立刻散开，封住巷口。
“林渊，别以为了几头异兽，就能在江城横着走。”
“考核第一，不是谁都能拿的。”
“尤其是你这种林家弃子。”
林渊脚步停下。
他抬眼。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林家弃子？”
周烈讥笑道：“难道不是吗？”
“听说你被林家赶出来了。”
“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你。”
“我要是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林渊笑了。
笑意冰冷。
下一秒。
他身影骤然消失。
周烈瞳孔一缩。
“好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脸。
轰！
林渊抓着周烈的脑袋，狠狠砸进旁边墙壁。
墙体崩裂。
碎石飞溅。
周烈整张脸被砸得鲜血横流。
身后的几名年轻武者吓得脸色大变。
“少馆主！”
林渊按着周烈的头，声音平静。
“我不你。”
“因为你还没资格给我送戮值。”
他微微俯身，在周烈耳边淡淡道：“但你刚才那句话，我不喜欢。”
说完。
他松开手。
周烈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林渊跨过他的身体，朝巷外走去。
身后，周烈艰难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林渊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三天后的考核。”
“第一，我要了。”
“谁挡。”
“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