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那张清秀白皙、没化半点妆的脸，直直对上陈肖的视线。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她不太会跟同龄男生聊天。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菜菜子握紧拳头，终于开口说道：“那个，陈肖同学……以后，直接叫我菜菜子就好。”
说完这句话，这个在男生面前总是害羞到不行的女孩，立刻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不停在问自己：是不是一下子走得太近了？陈肖同学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菜菜子。”
陈肖的声音清朗温和。”你也直接叫我就行。陈肖，小陈，肖君，随便你怎么喊。”
“那……肖君。”
称呼一变，两个人的距离好像一下子近了不少。
两人沿着跟陈肖家相反的方向走。
没多久，一座被围墙围着的小山坡出现在眼前。
山坡上头，是一座看起来很朴素的寺庙。
说是寺庙，却一点香火味儿都闻不到。
陈肖这才想起来——
越前龙马那个臭屁小鬼，其实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
他爸是职业生涯从没输过、场场奖金高得吓人的前职业选手。
他妈是商界精英，在东京和纽约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都能买下两套大别墅。
就这条件，越前龙马就算什么都不，也能躺平过一辈子。”忘了跟你说，”菜菜子站在寺庙门口，转头看向陈肖，“我叔叔是这座寺院的代住持。所以平时我们都住在这里。他性格是有点怪，但绝对是个好人。”
陈肖点点头。
跟着菜菜子踏上寺庙台阶。
寺庙左侧，一口大铜钟旁边，栏杆上躺着个中年男人。
穿着和尚的衣服，胡子拉碴，手里正有滋有味地翻着一本杂志。
要不是陈肖看过原作，压想不到这个人，就是那个在国际赛场上威风八面的“武士”南次郎。”我回来了，叔叔。”菜菜子朝越前南次郎喊道，“按你昨天说的，我把同学请到家里来了。”
“哦，好，等我一下。”
南次郎嗓音沙哑地应了一声。
他悄悄把杂志收了收，翻了个身，想把杂志塞进袖子里藏好。
总不能当着侄女同学的面丢人吧。
在外面，他还是要点脸的。
可惜。
他刚挪了挪屁股，方向一转——
那被他躺了几十年、早就包了浆的栏杆，一下子把他滑了下去。
眼看就要摔到地上，他赶紧双腿一勾，勾住栏杆。
总算没脑袋着地丢人现眼。
菜谱从手里滑了出去。
翻开的杂志飞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掉在陈肖脚前。
他低头一扫，上面的字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话没过脑子就蹦出来：“小……”
“哟，小子有眼光啊！”越前南次郎 ** 还没站稳，一听见陈肖喊出杂志女郎的名字，立刻竖起大拇指，满脸都是“碰到懂行的了”的表情。
越前菜菜子：“……”
陈肖：“……”
“叔叔，你自己爬下来吧。”越前菜菜子拽了拽陈肖的胳膊，“肖君，咱们先进去喝杯茶。”
陈肖点头，跟着她往里走。”喂，菜菜子，我可是你亲叔叔，你倒是扶一把啊。你这样让我怎么下来？”越前南次郎冲着两人背影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从 ** 上摔下来。
砰。
地面扬起一圈灰。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把掉在地上的杂志像宝贝一样捡起来收好，脸不红心不跳地走进客厅，一屁股在主位上坐下。
看着陈肖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茶，他像个小老头似的酸溜溜开口：“菜菜子，我的茶呢？”
“没有，要喝自己泡。”
“自己泡就自己泡，凶什么嘛。”越前南次郎撇撇嘴，这才把目光转到陈肖身上，“我是菜菜子的叔叔，也是龙马那臭小子的老爸，越前南次郎。”
越前南次郎。
这个名字陈肖一点都不陌生。
网球界的神话级人物，当年被称作百年一遇的天才。离破世界纪录只差一场比赛的时候，因为儿子出生直接宣布退役。
不是因为对手太强。
是因为他自己太强。
打不打结局都一样，索性不打了，改行把儿子培养成能超越自己的选手。
那些进不了世界级的网球选手，随便一球就能把地面砸出坑、把钢铁打穿，厉害点的已经摸到次元力量的边了。
眼前这位，是真正站在天花板上的存在。
简单说，他拿个网球拍就能把整座寺庙给拆了。”说实话，我对你没多大兴趣。”越前南次郎撑着下巴，“但我家那个傻儿子天天跟我念叨你，说你怎么打出那个外旋发球的，我们俩琢磨半天都没想通。”
那双眼睛，和越前龙马像了八成，直直盯过来，压迫感一点没少。”菜菜子正要准备午饭，趁龙马还没回来，来一局？”
陈肖眉头一挑，机会来了。
他对网球懂得不多，上次是头一回碰球拍。
从榻榻米上站起来，一米八五的个头俯视着南次郎，口气平得很：“我就会一招外旋发球，平时也就看了几眼，您多包涵。”
越前南次郎一个字都不信。
真要是什么都不会，能让他那个傻儿子琢磨一整晚？大清早顶着个比他自己熬夜看小电影还深的黑眼圈出门？骗鬼呢！
南次郎拍了拍腿站起来，拉开房间另一头的推拉门。
一个按正规场地搭出来的自制网球场露了出来。
这地方，平时就他们父子俩打。
今天多了个外人。
南次郎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两把木拍，丢了一把给陈肖：“家里就剩这种了，凑合着用。”
陈肖接过球拍，天赋【手感掌握】自动启动。
没几秒，他已经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握姿，能把那点可怜的实力全发挥出来。
球拍掂了掂，很沉。
比他上次借龙马的那把重了至少一倍。
别看只是一倍，对网球选手来说，这重量等于直接削掉一半体力。
准头更是偏到姥姥家去。
当然，南次郎不是故意刁难他。
好吧，还是带点私人恩怨的。
菜菜子那丫头，做饭的时候眼神老是往这臭小子身上瞟，当谁没看见呢？
他虽然是叔叔，但菜菜子从小就是当亲闺女养的。
自家的小白菜，眼看就要被这货连撬走！
最气的是，菜菜子给他倒茶，都不给自己这个叔叔倒！
越前菜菜子：“……”
后面那条才是重点吧！
“你先发球，省得说我欺负你。”
南次郎站在对面场上，浑身肌肉松松垮垮，站姿随便得很。
就算这小子有龙马那点怪招，在他眼里也就那样。”好。”
陈肖没客气，拿起南次郎一起丢过来的球，在地上拍了两下。
第一下偏，第二下更偏，差点直接滚出去。
他网球底子就是零，会的只有那一招外旋发球。
陈肖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攥着网球，举到口的位置。
那姿势看着有点怪，像打羽毛球的发球动作。
羽毛球拍轻，这么握没问题。
可这是网球。
对手腕的力量要求高出好几个档次。
所以没几个选手愿意用这招来发球。
越前南次郎看着他那蹩脚到家的姿势，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怎么感觉和越前龙马嘴里说的那个高手完全不搭边？
他脑子里开始自动补画面。
菜菜子快高三毕业了，高考前终于下定决心，要把偷偷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带回家，给自己这个不是亲爹但胜似亲爹的叔叔看看。
因为不好意思，就买通了龙马那个小鬼一起骗他。
没错，肯定是这样。
眼前这人看着完全不像打过网球的样子。
但既然是菜菜子的男朋友，多少得给点面子。
给是给，但不能太多，随便放放水得了。
越前南次郎双手一拍，默默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眼看着陈肖打出的网球快要过网，他压没打算提前接。
等球落地之后，他才慢悠悠地挥拍，跟老大爷似的把胳膊伸直。
球拍接触球的感觉没出现。
越前南次郎愣住了，和当年佐佐部一模一样，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面。
那颗柠檬色的网球落地之后，朝反方向转。
在他视线里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直到。
砰！
他完全没防备，这一球直直砸在他鼻梁上。
越前南次郎没喊疼，也没别的动作，只是皱眉看着地上慢慢滚动的网球，嘴里念叨：“竟然，真是外旋发球。”
他摸了摸被打中的地方，鼻梁微微泛红，但没流血。
年轻时练网球受的罪比这狠多了。”这球算十五比零吧。”
越前南次郎不是输不起的人，直接认了。
他弯腰捡起球，朝陈肖扔过去：“再来一次，这次我可要认真了。”
陈肖单手接住球，没多想，随手往正上方一抛。
起跳，挥拍。
越前南次郎盯着陈肖的动作，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小子摆臂的幅度，起跳的时机，在他眼里全都慢得像蜗牛爬。
他压没提前去站位，对付这种毛头小子，本用不着认真。
可是下一秒，他愣住了。
球拍碰到球的那一瞬间，球居然转了起来！
网球在半空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看着怪，但毫无疑问——又是外旋发球！
等一下。
外旋发球是这么打的？
** 用这种姿势，怎么就能打出外旋来？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直球吗？！
越前南次郎脑子里嗡嗡响。他打了三十年网球，头一回见到这种打法。跟他儿子昨晚回来叽叽喳喳说的那话一模一样：“爸，我真的搞不懂，他为什么那样打，球就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