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时唐棠拉着林知许和江柚，纪今芜坐在一圈聊着八卦，无非是谁在一个暑假后长得好不好看，帅不帅等。林知许此时无感，但也听唐棠说。 江柚摘下帽子扇风，额前的碎发被汗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语气带着点刚歇下来的懒散：“累死了，这教官也太严了吧。”

纪今芜靠着树，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闻言只是淡淡抬了下眼：“忍忍，再过几天就习惯了。”

“哪忍得了啊——”唐棠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自带一股传八卦的兴奋劲儿，“我跟你们说，我刚才站军姿的时候可没白看，咱们班好的男生在暑假的时张开了不少。”

江柚立刻来了兴致，身子往前一倾：“比如？”

“比如陈屿啊。”唐棠的声音放得更轻，害怕林知许不认识用手指了指。却藏不住少女的直白欢喜，“就那个个子很高、不爱说话、看着特别冷淡的那个，你们注意到没？”

江柚“哦”了一声，像是回想了一下：“有点印象，在上学期看着挺安静的。”

“何止安静啊，他现在气质特别突出。”唐棠继续说，“我还看见他跟另外两个男生一起走，一个长得挺阳光的，一个话少一点，好像是陆扬和沈知年。”

纪今芜这时才慢悠悠了一句：“嗯，看到了，他们都长开了，在男生堆里挺显眼。”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又热闹，全是少女间最平常的八卦。

林知许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没话，也没太大反应。

她手里攥着半瓶温水，指尖微凉，目光只是随意落在地面斑驳的光影里，像在听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小事。

陈屿。

她当然记得。

开学报到时帮她把行李箱从裂缝里的少年，净、温和、家境看起来很好，和她是同班同学。

仅此而已。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偷偷在意，更没有什么一见倾心。

她只是觉得，他是个长得不错、性格也还算礼貌的男生。

像班里其他任何一个普通的新同学一样，普通，遥远，和她的生活不会有太多交集。

林知许甚至没特意往陈屿的方向看一眼。

她此刻心里装着的，是陌生的学校、沉重的学费、父亲沉默的压力、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自己，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意一个刚认识一天的男生。

“知许，你觉得呢？”

唐棠忽然转头问她，把她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林知许愣了一下，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很诚实：

“我……没太注意。”

是真的没注意。

没注意他站在哪儿，没注意他和谁说话，没注意他好不好看，更没像唐棠那样，一眼就记住他的样子。

唐棠也不意外，只是笑了笑：“也对，你一直安安静静的。等下休息结束你再看一眼嘛，真的挺好看的。”

“嗯。”林知许轻轻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她没放在心上。

更不会想到，此刻这几个女生随口聊起的名字，会在往后漫长的高中岁月里，悄悄占据她所有沉默的目光，成为她整个青春里，最不敢言说、也最无法忘记的一个人。

风从树梢间吹过来，带着夏的燥热，也带着少年人尚未察觉的、遥远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