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哈喽~这里是第一次写文的新手作者呀!刚开始动笔真的超紧张,前面几章文笔有点僵僵的,节奏也不够顺,先跟大家小小道歉啦!我真的有在很努力进步,越往后写越顺手,剧情和甜度也会慢慢拉满!所以求求大家多给我一点点耐心,往后多看几章嘛~我会好好写林知许和陈屿的故事,绝不敷衍!各位漂亮帅气的读者大大们,嘴下留情,轻点喷我哦,爱你们~亲亲^3^] 林知许默数到第十七盏路灯时,父亲终于开了口。“云潭县二中今年分数线,六百二十八。”林建国的声音隔着车窗飘来,像被盛夏的热风揉得发闷,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绷起,在光下泛出青白,“你在怀宁高一的期末考了多少?”
知许把脸贴向窗玻璃。盛夏的梧桐绿得浓稠发亮,蝉鸣一浪卷过一浪,却被车窗隔成模糊的嗡鸣,像隔了一层浸水的棉絮。玻璃映出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五百九十一。”
话音落,像一颗小石子沉进静潭,连涟漪都悄无声息。父亲没立刻说话,可知许分明觉出车速先缓了一瞬,随即又猛地提上去,仪表盘上的指针微微发颤,一路爬升。
“我早说过。”林建国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压抑的火气,“考前那个周末,你非要去看什么画展。我劝没劝过你?是不是让你以学习为重?你从怀宁县转学过来,需要看成绩的,看你的成绩能转那个学校,你看看你这个成绩,只能去景乐私立高级中学。”
知许垂着眼,没应声。心里在想:在怀宁县明明读的好好的,非要转学。就因为她自己在那边读书,说什么不安全。再说了那场画展不过是市图书馆的免费展,她只待了两个钟头。可在父亲的逻辑里,这两个钟头就是一枚松动的螺丝,生生搅乱了她整个人生的齿轮,所有不如意,都有了归处。
“云潭县二中什么升学率,景乐什么升学率?”父亲的指尖一下下敲着方向盘,声响清脆,却敲得人心头发紧,“一年学费将近两万,两万啊!你爹我在开车赚钱,一年才挣多少?”
知许的指甲悄悄掐进掌心,钝钝的疼。她想说我也很难过,想说在期末考那两天她烧到三十八度五,头晕得抬不起头,想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可她知道,这些话在父亲面前都不成立。林建国信的是因果,是种瓜得瓜,是她“不够努力”的必然。
车子拐进一条陌生的路,路牌标着“滨江新区”。知许从未来过这里,云潭县老城区的拥挤陈旧、烟火缭绕,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只不过在初中的时候是在怀宁读的,这也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熟悉;而这里一切都崭新得刺眼——崭新的楼盘、崭新的商场、连道路都光秃秃的,没有半分树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到了。”
知许缓缓抬眼。景乐私立高级中学的大门,是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模样。白色大理石门柱光洁冷硬,烫金的校名在光下泛着微光,电动伸缩门后是修剪得齐整的草坪,教学楼高得望不尽层数。门口停着的车,流光溢彩,比她长这么大见过的加起来都要贵重。
林建国把车停在路边,没开进去。他摸出烟点燃,降下一道车窗缝,辛辣的烟草味混着他身上常年不散的机油味漫进来——那是他在县城汽修厂二十年,洗不脱的印记。
“进去以后,少说话,多学习。”父亲盯着那栋教学楼,始终没看她,“这里的学生,家里都宽裕。别跟人比吃穿,要比就比成绩。听见没?”
“听见了。”
“你姐当年——”父亲顿住,声音忽然哑了一瞬,像被什么堵住喉咙,“你姐当年要是……”
话没说完,知许却懂了后半句。姐姐林知意大她六岁,当年差好几十分没进云潭县一中,也没有进景乐。去了普通职高,高考失利后远走省城做房产销售,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家。在林建国的人生叙事里,知意是一道醒目的疤,是“一步错,步步错”的寓言。
而她,是第二个要被写进寓言里的人,正踩着姐姐的旧痕,一步步重蹈覆辙。
“下车吧。”父亲说,“我去找地方停车,你自己先去报到。”
知许解开安全带,塑料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沉默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她拖下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像一场小型的、压抑的雷暴。父亲的车窗已经升上,她望着他侧影的轮廓,在缭绕的烟雾里模糊成一团,看不真切。
行李箱的轮子卡在路面裂缝里,知许蹲下身去掰,身后传来汽车驶近的轻响,轮胎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没抬头,余光里却先落进一双白色运动鞋,停在她眼前。
“高一新生?来迟报名的?”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淡得辨不出的口音,像夏末的风拂过耳畔。知许直起身,险些撞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对方也蹲了下来,正仰头看她。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晃得她眯起眼,只看清净的短发,校服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还有一双亮得像盛了星光的眼。
“轮子卡住了?”他问,不等她回应,便伸手去拨那只万向轮。手指修长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一块样式简约、她叫不出牌子的手表。
“好了。”他站起身,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知许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不算惊艳的帅气,却生得清清爽爽,笑起来左脸颊陷出一个浅淡的酒窝,转瞬即逝。
“谢谢。”知许的声音比预想中更轻,细若蚊蚋。
“高几?”
“高二。”
“我也是,你是转校生?。”他抬手指了指教学楼,“三班。你呢?”
知许低头攥紧报到单,指尖微微发紧:“……三班。”
“这么巧。”他又笑了笑,酒窝浅闪一下,“我叫陈屿,岛屿的屿。”
“林知许。”她顿了顿,轻声补充,“知了的知,许诺的许。”
陈屿听到她的名字,眼眸暗了暗,然后伸手要帮她拉行李箱。知许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他的动作顿在半空,没有半分尴尬,只轻轻“哦”了一声,便把手回裤兜。
“那……教室在四楼。”他说,“我先走了,再见。”
他转身离开,步伐轻快,白色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发出声响。知许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心里漫开一丝说不清的涩。父亲的话浮上来——“这里的学生家里都有钱”,还有他腕间的手表,他说“我也是”时那份从容轻松,都像一道无形的线,把她和这座学校隔得很远。
她低头看自己的行李箱,是姐姐知言用旧的,拉链上挂着一只洗得发白的毛绒挂件,毛都塌了。知许把挂件匆匆塞进侧袋,深吸一口气,拖着依旧有些歪斜的箱子,走向那扇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推开的旋转门。
门很重,她用了些力气才推开,冷气扑面而来,吹散额角细密的汗珠,也吹散了一身燥热。
大厅里人声嘈杂,像一锅煮沸的水,涌得人耳膜发涨。知许在人群里找指示牌,目光却先落在楼梯口——陈屿正站在那里,和一位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说话。男人拍着他的肩,笑容温和;陈屿侧耳听着,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头,轻轻落在她身上。
只一瞬,便转了回去,继续听那人说话。
知许低下头,默默排到报到处的队伍里。队伍移动得很慢,她盯着前面女生的后脑勺,栗色卷发发尾微卷,转头时轻轻晃动,柔软又好看。知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黑直、普通,用一最廉价的黑色皮筋扎在脑后。出门前母亲欲言又止:“到学校别太土气,该花的钱……”话没说完,就被父亲一声重咳打断。
“下一个。”
知许走上前,递上报到单。负责登记的老师戴着眼镜,头也没抬:“姓名?”
“林知许。”
“转学过来的?”
“是”
“在原校高一的期末成绩” “五百九十一。”
老师的笔尖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看向她。那眼神很复杂,后来知许才慢慢读懂——是怜悯,是疏离,是不言自明的标签。在景乐,五百九十一分是压线的付费生,是她和那些六百多分的奖学金生之间,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住宿费一年两千,餐费预存五百,教材费……”老师念出一串数字,知许签字时手很稳。她在家练过无数次,在父亲面前,在母亲面前,在所有可能窥见她脆弱的人面前,她都要稳住。
“宿舍B栋407,四人间。”老师把钥匙递给她,金属凉意沁入指尖,“明天军训,早上七点场。”由于去年是高一的时候疫情,没有军训,今年高二的要和高一的一起军训。
知许接过钥匙,转身走到大厅落地玻璃前。窗外,父亲的车还停在路边,车窗开着,一截烟灰从窗口探出来,被风一吹,散成细碎的灰,没了踪影。
她没挥手,父亲也没有。
去宿舍路上,在转角又遇见陈屿。他靠在窗边看手机,阳光从身后的窗涌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抬眼,目光相撞,微微点了下头。
知许也轻轻点头,快步走过,心里默数着脚步声——一、二、三、四、五。
像一道符,撑着她所有的不安与局促。
东边是教室,西边是宿舍。知许走错了方向,在走廊多绕了一圈。等终于找到4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