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珠珠病重,卧床不起!”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传遍汴京。
雪宝躺在沈宅闺房的雕花拔步床上,脸上敷了层薄粉(显得苍白),唇上擦了白蜡(显得裂),额头上盖着湿毛巾,一副“我见犹怜、命不久矣”的模样。
八个哥哥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真病还是假病?”沈墨竹压低声音问。
“假病。”沈砚清叹气,“但戏要做足。去,请太医。”
“请哪个?”
“请最较真的那个,王太医。他若诊不出病,能唠叨三天三夜。”
于是,太医院院判王太医被“请”来了。老头七十多岁,胡子花白,医术高明,但有个毛病——爱说实话,且嗓门大。
他给雪宝诊脉,左腕诊完诊右腕,皱眉,摇头,叹气。
“怎么样?”八个哥哥围上来。
“怪,怪啊!”王太医捋着胡子,“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沛,比牛还壮。但这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又似虚症...”
他忽然凑近,盯着雪宝的眼睛:“姑娘,最近可有什么...心事?”
雪宝虚弱道:“没、没有...”
“不对!”王太医一拍大腿,“你这是‘相思病’!郁结于心,外强中!说,惦记谁了?”
“噗——”门外偷听的周慕瑾没忍住。
雪宝:“...”太医,你戏过了。
“我没有...”她试图辩解。
“别瞒老夫!”王太医义正词严,“老夫行医五十年,看过的相思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这症状,典型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面色苍白、唇无血色...说,是赵大人,还是展侍卫,还是周公子,还是苏先生?”
好家伙,全城都知道四男争一女了。
八个哥哥憋笑憋得脸通红。
雪宝放弃抵抗,虚弱躺平:“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就对了!”王太医满意,“老夫开个方子:当归三钱,白芍两钱,川芎...算了,这病药石罔效。得靠‘心药’。”
他提笔,在药方上写:
“心药一方:让那四个小子轮流侍疾,端茶送水,说笑解闷。三不见好,再加两人。”
写完,把方子塞给沈砚清:“按方抓‘药’。”
然后提着药箱,哼着小曲走了。
留下雪宝和八个哥哥,面面相觑。
“所以,”沈茶禅弱弱道,“珠珠的‘病’,要那四位来‘治’?”
“好像是这个意思...”沈书昀憋笑。
“那还等什么?”沈诗酒兴奋,“我去叫人!”
于是,当天下午,四个男人被“请”来侍疾。
按照王太医的“医嘱”,四人要轮流照顾雪宝,每人两个时辰,端茶、送水、喂药、说笑。
第一个班:赵景明(午时-申时)
赵景明穿着常服,端着一碗“药”(其实是红糖水),坐在床边,表情严肃得像在上朝。
“喝药。”
“烫。”
“...”赵景明吹了吹,递到嘴边。
“苦。”
“...”赵景明掏出一包蜜饯。
“不想吃。”
赵景明放下碗,看着她:“珠珠,你到底想怎样?”
雪宝眨眨眼:“太医说,要说笑解闷。你讲个笑话?”
赵景明:“...我不会。”
“那唱个曲?”
“...不会。”
“那跳舞?”
赵景明起身:“我去叫展昭。”
第二个班:展昭(申时-戌时)
展昭还是那身黑衣,抱着刀,站在床前三尺外,像在站岗。
“展护卫,”雪宝虚弱道,“我渴了。”
展昭倒了杯水,递过去。
“我肩膀酸。”
展昭放下刀,给她捏肩——力道之大,差点捏碎骨头。
“轻、轻点!”
“哦。”展昭收力,但手法生硬,像在揉面。
“展护卫,”雪宝叹气,“太医说要解闷,你讲个故事?”
“我不会。”
“那说说你的事?比如,三年前大火...”
展昭手一顿,沉默良久,才道:“那晚,我奉命烧档案。但最后一刻,我改了主意,抢出最重要的部分。然后假死,转入暗卫。不是叛逃,是任务。”
“谁的任务?”
“先帝。”展昭低声道,“先帝察觉蔡京与番邦勾结,但无证据。于是设局,让我假死,暗中调查。三年,我查到很多,但先帝驾崩,今上年幼,证据只能压着。直到你出现,搅动朝局,蔡京露出马脚...”
“所以你接近我,是任务?”
“开始是。”展昭看着她,“后来...不是。”
雪宝心一跳。
“那现在呢?”
“现在,”展昭收回手,重新抱刀,“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无论有没有旨意。”
说完,他转身,面对窗户,不再说话。
但耳,微微发红。
第三个班:周慕瑾(戌时-子时)
周慕瑾摇着扇子进来,笑眯眯:“沈掌柜,听说你病了?来,本公子亲自伺候。”
他端来一碗“药”,其实是银耳羹,还加了蜂蜜。
“尝尝,江南来的冰糖银耳,润肺。”
雪宝尝了口,甜而不腻,软糯可口。
“好喝。”
“那当然,”周慕瑾得意,“我特意让樊楼大厨熬的。对了,你装病,是为了引内鬼吧?”
雪宝呛了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周慕瑾笑,“你那么惜命,真病了早叫利玛窦来看,哪会请王太医那老古板。而且,内讧戏该演到‘红颜祸水卧床不起,四男争相侍疾’这出了,对吧?”
“...你都知道还配合?”
“配合啊,多好玩。”周慕瑾眨眨眼,“而且,侍疾可是好机会。比如现在,我就可以...”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知道内鬼是谁。”
雪宝心跳加速:“谁?”
“不能说。”周慕瑾坐回去,摇扇子,“因为我也只是怀疑。但给你个提示:内鬼,在试炼名单里。而且,他知道《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内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收到了这个。”周慕瑾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打印体字迹: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物理卷)》选择题答案:CBDAB ACBDC...”
雪宝瞪大眼:“这、这是...”
“从时空窗户掉下来的。”周慕瑾道,“昨天午时,我正好在塔下,接到的。但奇怪的是,信封上写的是‘内鬼亲启’。我以为是栽赃,但打开一看,是答案。而且,是正确答案——我让苏星河验算过。”
“内鬼亲启...意思是,内鬼也需要答案?他物理不好?”
“或者,他想用答案收买人,或陷害人。”周慕瑾道,“我查了,昨天午时,在塔附近的人有:我、苏星河、沈墨竹、徐光启、利玛窦、还有...你八哥沈茶禅。”
“八哥?”雪宝愣住。
“他在塔下捡银杏,准备做银杏茶给你‘治病’。”周慕瑾道,“但他说没看到快递。要么他说谎,要么快递是冲我来的。”
“为什么要给你?”
“可能因为,我最有钱?”周慕瑾自嘲,“或者,因为我在试炼名单里。总之,内鬼在行动了。你要小心。”
他站起身:“时辰到了,我该走了。苏星河该来值夜了。对了,这答案你收好,可能有用。”
他留下答案纸,摇着扇子走了。
雪宝握着那张来自2026年的答案纸,心乱如麻。
内鬼,在试炼名单里。
会是谁?
第四个班:苏星河(子时-寅时)
苏星河抱着算盘进来,先给雪宝把脉,然后掏出个小本本记录:
“脉象:平稳。面色:苍白(疑似敷粉)。唇色:裂(疑似涂蜡)。结论:装病概率99.7%。”
雪宝:“...苏先生,看破不说破。”
“我在收集数据。”苏星河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另外,我分析了侍疾期间四人的行为模式。赵景明:严肃但细心。展昭:笨拙但真诚。周慕瑾:圆滑但敏锐。我:客观但无趣。综合评分,赵景明最适合照顾你。”
雪宝哭笑不得:“你算这个嘛?”
“为狼人做准备。”苏星河认真道,“狼人是心理博弈,需要分析每个人的行为模式。我已经建立了初步模型。另外,我找到了内鬼的线索。”
“又是线索?”雪宝头大,“刚才周公子也说有线索。”
“他的线索是答案纸,我的线索是这个。”苏星河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钱——正是周慕瑾那枚特制花钱,但边缘有新鲜磨损。
“这花钱,我在清虚观密道的角落捡到的。”苏星河道,“但周公子说,他的花钱从未离身。要么他说谎,要么这枚是仿的。我检测过,成分一致,是真品。所以,周公子可能去过清虚观,但他没说。”
雪宝心一沉。
周慕瑾去过清虚观?什么时候?为什么隐瞒?
“还有,”苏星河继续,“我分析了试炼名单十二人的行为数据,发现一个人有异常:他在我们讨论试炼时,心跳加速,瞳孔放大,出汗增多——这是紧张的表现。但表面很镇定。”
“谁?”
“徐光启。”
雪宝手一抖。
徐光启?那个和她一起穿越,一起办学,一起研究科学的老先生?
“不过,”苏星河补充,“紧张不一定是因为内鬼,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更多秘密,但不敢说。比如,星海联邦的真相。”
“你怀疑徐先生?”
“我怀疑所有人。”苏星河平静道,“包括我自己。狼人,就是要怀疑一切。”
他收起算盘:“时辰到了,我该走了。你好好‘病’。另外,建议把敷粉洗了,对皮肤不好。”
说完,他抱着算盘,面无表情地离开。
雪宝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答案纸和花钱,脑子乱成一团。
周慕瑾的线索,苏星河的线索,指向不同的人。
谁是内鬼?
还是说,内鬼不止一个?
她躺下,看着帐顶,毫无睡意。
而窗外,夜色深沉。
距离天机阁试炼,还有22天。
装病三天,雪宝“痊愈”了。
毕竟再装下去,八个哥哥的“侍疾料理”能把沈宅吃垮——沈砚清熬粥把锅烧穿,沈墨竹煎药把厨房点着,沈琴韵煮的“安神汤”苦过黄连,沈茶禅的“银杏茶”喝了拉肚子...
雪宝宣布“病愈”,回到书院,主持高考复习。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综合卷)》共三百页,涵盖物理、化学、生物、数学。雪宝让利玛窦、徐光启、摩诃提婆分别负责一科,她自己总复习。
复习第一天,就出事了。
“答案!答案被偷了!”
负责保管答案的沈棋轩,举着个空盒子,脸色发白。
盒子里原本装着周慕瑾给的答案纸,以及苏星河整理的“重点题型”,现在空空如也。
“什么时候丢的?”雪宝问。
“就刚才,我去如厕,回来就没了。”沈棋轩急道,“窗开着,但这是三楼...”
“查!”
众人搜查,在窗台上发现几...鸡毛。
“鸡毛?”
“书院后厨养了几只鸡,偶尔会飞上来...”沈茶禅小声道。
“鸡偷答案?”周慕瑾挑眉,“这鸡成精了?”
“追!”
众人追到后院,看见一只芦花大公鸡,正昂首挺踱步,嘴里叼着...半张纸。
正是答案纸!
“抓住它!”
一场“人鸡大战”上演。
八个哥哥围追堵截,四个男人各显神通,学生们呐喊助威。
芦花鸡身手矫健,飞檐走壁,最后被展昭一个“燕子三抄水”按住,夺回答案纸。
但纸已经被啄得破烂,只剩半张。
“这...”雪宝看着残破的答案,哭笑不得。
“鸡为什么偷答案?”徐光启沉思。
“可能纸上沾了蜂蜜。”沈茶禅弱弱道,“我昨天用蜂蜜粘过书页...”
“所以是意外?”利玛窦松口气。
“不一定。”苏星河检查鸡爪,发现一点黑色粉末,“这是...墨粉。有人用墨粉在纸上做了标记,鸡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被吸引了。”
“谁做的标记?”
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学生举手:“我、我早上看见,徐先生在纸上画了什么东西...”
徐光启脸色一变:“我只是在验算答案的正确性!”
“但您用的是金粉墨,阳光下会反光。”那学生道。
徐光启沉默。
“徐先生,”雪宝看着他,“您是不是...知道答案的来源?”
徐光启苦笑:“是。这答案,来自2026年的我。”
“什么?!”
“我也是刚知道。”徐光启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正是时空快递,“昨天收到的。2026年的我,寄来了这套答案,还有一封信,说‘务必让雪宝通过格物试炼’。但我不确定该不该公开,因为提前知道答案,有违试炼本意。所以偷偷标记,想研究一下,结果...”
“被鸡偷了。”周慕瑾接话,“所以您不是内鬼?”
“我若是内鬼,何必寄答案?”徐光启道,“2026年的我,显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雪宝接过信,确实是徐光启的笔迹,内容殷切,还附了更多资料:历年高考真题、解析、甚至押题...
“2026年的您,还活着?”她惊讶。
“信中说我一百零三岁,是‘星海联邦地球事务顾问’。”徐光启神色复杂,“看来,我在那个世界,活到了联邦接纳地球的时候。”
“那内鬼...”雪宝看向其他人。
“鸡偷答案是意外,但墨粉标记,确实可能引来注意。”苏星河道,“不过,这也说明,内鬼可能不知道答案内容,否则不必偷。”
“那偷答案的是谁?”
“可能是想破坏复习的人。”展昭冷声道,“比如,自然派。他们不想我们通过试炼。”
“有道理。”雪宝点头,“但内鬼肯定在我们中间,否则不会知道答案在沈棋轩那儿。”
“继续复习吧。”赵景明道,“答案没了,就靠真本事。我相信,我们能行。”
于是,复习继续。
但雪宝心里,疑云更重了。
徐光启收到未来自己的信,是真的,还是伪装?
鸡偷答案,是意外,还是人为?
内鬼,到底是谁?
她看着认真复习的众人,心中不安。
这时,李清的声音,突然在她脑中响起:
“小心,内鬼今晚行动。目标:文明答辩资料。”
传音入密?
雪宝一惊,四下张望,不见李清身影。
但声音还在继续:
“资料在书院藏书楼三楼甲字柜,暗格。快去。”
说完,声音消失。
雪宝犹豫片刻,决定去看看。
她悄悄离席,走向藏书楼。
藏书楼在书院深处,夜晚寂静。
雪宝点着灯笼,上到三楼,找到甲字柜。按照李清所说,敲击柜子左下角三下,一个暗格弹出。
里面果然放着一沓资料:《地球文明五十年发展规划(草案)》,正是她为“择路试炼”准备的答辩稿。
“还真在...”她拿起资料,刚要走,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她赶紧吹灭灯笼,躲到书架后。
来人提着灯,是两个人,低声交谈:
“...确定在这儿?”
“嗯,李清给的线索。拿到资料,试炼就稳了。”
声音很熟,是...周慕瑾和苏星河?
雪宝屏住呼吸。
两人走到甲字柜前,打开暗格,发现空了。
“被人抢先了!”周慕瑾声音一沉。
“会是内鬼吗?”苏星河道。
“可能。但李清说内鬼今晚行动,让我们来守株待兔。难道,内鬼就是...李清?”
“不好说。先搜,人可能还没走远。”
两人分头搜索。
雪宝躲在书架后,心跳如鼓。
李清让他们来?那为什么又传音给自己?试探?还是...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她的嘴!
“唔!”
“别出声,是我。”是李清的声音。
她拉着雪宝,悄无声息地移到另一个书架后,低声道:“他们在找你。跟我来。”
两人从后窗翻出,落在楼下草丛。
“怎么回事?”雪宝低声问。
“我给你的传音,是试探。”李清道,“如果你不来,说明你不知情,可能是内鬼。如果你来了,但带了人,说明你怀疑我。你独自来了,很好。”
“试探?”
“对,内鬼很可能在试炼名单里,我必须确认你的立场。”李清看着她,“现在,我有七成把握,你不是内鬼。”
“那内鬼是谁?”
“就在那两人之中。”李清指着楼上,“周慕瑾,或苏星河。或者...都是。”
“不可能!”雪宝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可能?”李清冷笑,“周慕瑾的钱花不完,为何突然破产?苏星河一个账房,为何懂那么多超前知识?你真以为,他们是普通人?”
雪宝哑口无言。
“听着,”李清压低声音,“我查到了自然派在地球的据点,就在汴京。首领代号‘商君’,擅长易容、模仿、渗透。很可能,已经替换了我们中的某人。”
“替换?”
“对,用易容术,替换掉真人,潜伏进来。”李清道,“所以,狼人试炼,我们要找的不仅是内鬼,还是‘冒牌货’。”
雪宝背脊发凉。
“怎么辨认?”
“冒牌货再像,也有破绽。”李清道,“第一,生活习惯细微差异。第二,知识漏洞——比如,真苏星河应该懂微积分,冒牌货可能只会打算盘。第三,情感反应——冒牌货模仿不出真人的情感。”
“那我们现在...”
“将计就计。”李清道,“明天开始,我们进行‘狼人预演’。我安排了一场游戏,十二人参加,规则和试炼一样。在游戏里,观察每个人的表现。我会扮‘法官’,你仔细观察。”
“好。”
“另外,”李清递给她一个小药瓶,“这是‘真言水’,无色无味,混在茶里,能让人说真话。明天游戏时,你见机行事。”
雪宝接过,心情复杂。
“李清,”她忽然问,“你真是守阁人后代?”
李清沉默片刻,笑了:“是,也不是。我的祖先确实是守阁人,但我...来自星海联邦,是‘加速派’特派员。我的任务,是确保你们通过试炼,获取联邦技术,让地球文明晋升。但自然派阻挠,我必须清除他们。”
“所以,你是好人?”
“至少,和你的目标一致。”李清看着她,“信我,还是信他们,你自己选。”
说完,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雪宝握着药瓶,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楼上的灯光渐近,周慕瑾和苏星河找下来了。
“雪宝?你怎么在这儿?”周慕瑾惊讶。
“我、我出来透透气。”雪宝掩饰。
“刚才有人吗?”苏星河问。
“没、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问。
“回去吧,夜里凉。”周慕瑾解下披风,给她披上。
动作自然,眼神关切。
苏星河默默递过手炉。
都是熟悉的温柔。
可如果他们中,有一个是冒牌货...
雪宝握紧药瓶。
明天,狼人预演。
一切,将见分晓。
狼人预演,设在书院“博弈堂”。
十二名玩家,围坐圆桌:
雪宝(预言家)
赵景明(村民)
展昭(猎人)
周慕瑾(村民)
苏星河(村民)
徐光启(女巫)
利玛窦(村民)
摩诃提婆(村民)
沈砚清(村民)
沈墨竹(守卫)
沈棋轩(村民)
李清(法官)
身份牌由李清发放,游戏开始。
“天黑了,请闭眼。”
众人闭眼。
“狼人请睁眼,确认同伴,选择击目标。”
雪宝作为预言家,在狼人行动时,能睁眼查验一人身份。她犹豫片刻,查验了身边的赵景明。
李清示意:好人。
雪宝松口气。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
游戏流程继续。
第一夜,天亮。
“昨晚,是平安夜。”
无人死亡。
众人面面相觑。
“开始发言,从1号开始。”
雪宝发言:“我是预言家,昨晚验了2号赵景明,好人。暂时没线索,过。”
赵景明:“我是村民,没信息,过。”
展昭:“村民,过。”
周慕瑾:“村民,过。”
苏星河:“我是村民,但注意到一个细节:昨晚闭眼时,我听到4号(周慕瑾)的方向,有轻微衣服摩擦声。可能他在做手势,建议关注。”
周慕瑾挑眉:“苏先生,你耳朵挺灵。我只是腿麻,动了下。”
徐光启:“我是女巫,昨晚没用解药。过。”
利玛窦、摩诃提婆、沈砚清、沈墨竹、沈棋轩,都自称村民,没信息。
第一轮发言结束,无人被投出。
第二夜。
“天黑了,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选择击目标。”
“...天亮了。”
“昨晚,4号玩家,死亡。”
周慕瑾,死了。
众人愣住。
“4号请留遗言。”
周慕瑾苦笑:“我是村民,被狼人刀了。但死前,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昨晚闭眼时,我闻到了一股香味,很淡,像...龙涎香。在座的,谁用龙涎香?”
众人互看。
用龙涎香的,只有赵景明(御赐的),和苏星河(提神用)。
“另外,”周慕瑾看向苏星河,“苏先生,你昨晚说我衣服有声音,是在转移视线吧?我怀疑你是狼。”
说完,他退场。
苏星河面无表情。
“开始发言。”
第二轮发言,众人怀疑苏星河,但他辩解冷静,逻辑清晰。最终,无人被投出。
第三夜。
“天黑了...”
“天亮了。昨晚,6号玩家,死亡。”
徐光启,死了。
“6号请留遗言。”
徐光启神色平静:“我是女巫,昨晚用解药救了...我自己。但狼人可能用了‘毒药’,我还是死了。死前,我查验了5号苏星河,他是...狼人。”
苏星河是狼!
众人哗然。
“另外,”徐光启看向李清,“法官,游戏规则里,狼人能自刀吗?”
李清点头:“可以。”
“那好,”徐光启道,“我怀疑,周慕瑾是狼人自刀,骗女巫解药,但我没救。苏星河是另一匹狼。剩下的狼,可能在...赵景明和展昭之间。因为龙涎香,两人都有。”
说完,他退场。
局势明朗:苏星河是狼,周慕瑾可能是狼,还差一狼。
众人投票,苏星河高票出局。
“游戏继续。”
第四夜。
“天黑了...”
“天亮了。昨晚,9号玩家,死亡。”
沈砚清,死了。
“9号请留遗言。”
沈砚清苦笑:“我是村民。死前,我注意到一件事:每次天黑,李清法官都会轻轻敲一下桌子。但有一次,敲了两下。可能是在给狼人信号。”
李清脸色不变。
“开始发言。”
剩下的人:雪宝、赵景明、展昭、利玛窦、摩诃提婆、沈墨竹、沈棋轩。
众人分析,怀疑最后一狼是展昭(因为龙涎香),或赵景明。
投票,展昭出局。
“游戏结束,好人胜利。”
狼人:苏星河、周慕瑾、李清。
“什么?!”雪宝震惊,“李法官是狼?!”
李清微笑:“对,我是狼人之一。这个游戏,是为了测试你们的观察力和逻辑。恭喜,好人赢了。但现实中...”
她看向苏星河和周慕瑾:“他们俩,真的是狼吗?”
苏星河和周慕瑾对视,忽然笑了。
“我们不是狼,”周慕瑾道,“我们是‘第三方’:丘比特,连了情侣。徐光启是狼,他临死前污蔑我们。”
“什么?!”
徐光启是狼?
“对,”苏星河点头,“徐光启才是狼人。他自刀骗女巫解药,但女巫没救。他临死前查验我,说我是狼,是为了掩护真正的狼同伴:利玛窦。”
利玛窦脸色一变。
“利玛窦先生,”周慕瑾笑眯眯,“你昨晚闭眼时,用意大利语嘀咕了一句‘Dio mio’(我的上帝),我听到了。真正的利玛窦,紧张时会说拉丁语,不会说意大利语。你是谁?”
利玛窦沉默片刻,缓缓撕下脸上面具。
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四十来岁,亚洲面孔,眼神锐利。
“自然派特工,代号‘商君’。”他冷冷道,“你们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的物理知识,太‘新’了。”苏星河道,“你讲的相对论,是2026年才完善的理论,北宋的利玛窦不可能知道。而且,你不吃猪肉——真正的利玛窦,是传教士,但吃猪肉。你避开了所有猪肉菜,因为你是犹太人,守犹太教规。”
“商君”笑了:“聪明。但游戏还没结束。”
他忽然掏出一个金属球,往地上一砸——“嘭!”
烟雾弥漫。
众人咳嗽,等烟雾散尽,“商君”已不见。
地上留着一张纸条:
“九月初九,天机阁,真正的游戏,才开始。”
狼人预演,以揪出“内鬼”利玛窦结束。
但真正的利玛窦在哪?是死是活?
自然派还有多少人?
众人心情沉重。
雪宝看着纸条,握紧拳头。
天机阁,还有2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