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子与墨少珩的比试落幕,校场上的氛围非但没有冷却,反被点燃。
就在这时,校场外传来熙熙攘攘的交谈声。
来参加百花宴的贵女听到此处的热闹皆想来瞧上一眼。
“听说今太子也来了,刚刚还跟定安王世子比试骑射呢!”
“当真?可分出了胜负?”
“听说是太子赢了,但又好像是世子赢了。”
“到底是谁赢了?”
……
众贵女边议论,边往校场内眺望。
苏若仪站在人群之中,眼中透露着些许狂喜。
太子和世子都在,正是自己崭露头角大放异彩的绝佳机会,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镇北侯府真正的嫡女,苏以宁不过是仰仗着出身的山鸡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理了理头上的发簪又整理了裙摆上的褶皱,随着众人缓步走到校场门口。
守门的侍卫原想阻拦,但看着她们腰间的世家令牌,终是让路放行。
走进校场,她的目光凝聚在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
上面绣着的蟒纹是权力的象征。
那是她心心念念极度渴求的归宿。
再看向亭中墨少珩,清隽绝尘的容颜映入眼底,一时间,她那攀附权贵的心思骤然开始动摇起来。
若嫁给太子,依着自己凤命命格,定能扶摇直上,说不定以后可以凤袍加身母仪天下。
若能做定安王世子妃,后便是王妃,享一世安稳荣华。
况且,听闻墨少珩洁身自好,身边从未有任何姬妾。
自己要是能入了他的眼,后便是这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一时间,她竟在两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满心满眼都是飞上枝头的美梦。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沉浸在自己臆想中的苏若仪并未发觉。
一阵尘土飞扬,她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此时她才惊觉周遭的早就退避一旁,偌大的空地只有她一人站在那里。
“咳咳咳……你……”
华云杉勒住缰绳,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的马最不喜欢叮叮当当的声音,这里数你头上珠翠最多,晃眼吵闹,扰了本将军的马,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可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话落,她扬起马鞭,疾驰而去。
“咳咳咳……你……你太过分……咳咳咳……”
苏若仪不停地咳嗽着,鼻子和嘴巴都灌满了尘土,脸上似蒙着一层黄沙,只余下两个澄澈又恼怒的眼睛。
头上的珠翠也不再耀眼。
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众人看着她的惨状,不禁低声窃笑,那些跟她交好的贵女们强忍着笑意,看似关切地走上前:“若仪,你怎么样?”
苏若仪恨不能直接将她们的手挥至一旁,但眼下还不是跟她们翻脸的时候。
“我没事。”她黑着脸,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校场,快步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来参加宴席,她们都会多备上几件衣裙,如今她身上满是污浊,必须即刻清理,见太子和世子都没有注意到这里,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华云杉骑马来到苏以宁跟前,笑着说道:“瞧见了吗?帮你报仇了。”
“多谢华姐姐。”
“最瞧不上她那装腔作势的样子。”她环顾四周,目光停在围着墨少珩身边打转的墨少榕身上。
“还有他那样的,简直就是他兄长的狗腿子。”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此时亭中,墨少珩端起酒杯,眸光淡漠地看着场中比试,在他的斜后方挂着那张鎏金的龙吟。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目光袭来,苏以宁早就有所察觉,在墨少珩看过来之前,便转头看向赛场。
墨少珩眉头微皱,他可以断定,刚刚那道审视的目光就出自这个方向,奈何右侧高门贵女多不可数,大多数都看着赛场,少有几人与他对视,皆是一脸娇羞,慌忙地移开视线,全然没有刚刚的深沉锐利。
到底是谁?
人影晃动,一抹素色衣裙落入眼中。
会是她吗?
苏以宁自是察觉到了他打量的视线,恍做未觉,神情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比试。
华云杉拿着飘带停在苏以宁面前,翻身下马,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恭喜华姐姐拿了头筹。”苏以宁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华云杉接过后大口地喝了起来。
“跟她们比着实无趣,一群手下败将罢了。”
就在这时,卫风走上前,递给她一把短刀:“小将军,这是今的彩头。”
华云杉把玩着短刀,不禁点点头:“倒是个好东西,只不过本小姐不喜这种小巧玲珑的东西,问问你家世子,可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拿这种小东西打发人,着实小气。”
卫风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转身离开。
华云杉见状,撇了撇嘴:“果真是什么主子,便有什么奴才,跟他主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近人情。”
转头看着苏以宁,见她望着自己手中短刀,径直递上前:“妹妹若是喜欢,姐姐送你便是。”
“多谢华姐姐。”接过短刀,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在云麓峰的时候,自己随身兵器便有一把短剑,只可惜那短剑丢失良久,不知落在了何处。
长短跟这把刀差不多,寻了很多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天山玄铁,只做出一把短剑,她格外爱惜,结果在与云麓山弟子历练时,误入一片阵法,短剑掉落后,再也没能寻到。
也是自那以后,师父送了她龙吟。
握着短刀,在手中比划两下,竟是意外地合适。
“别说,这个还真的很适合你。”华云杉坐在她旁边,轻声说道:“就知道你会武功。”
“只是三脚猫功夫罢了,只为自保而已。”
“也是,若不能自保,怕是早就折在道观里了。”她有些心疼地拍了拍苏以宁的肩膀:“没事,以后姐姐罩着你,在这京城中有谁胆敢欺你辱你,尽管跟姐姐说,华国公府上下,定不会让你吃亏。”
苏以宁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冷嗤。
“我当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原来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