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把车钥匙抛回给陈默，转身往单元门走。
“对了。你那个二手宝马，轮毂真的刮花了。左前轮回去让你男人换个新的，不然上高速会抖。”
她的目光移到中年男人脸上，在Polo衫领子上停了一瞬，“还有Polo衫领子不要立起来。像卖保险的。”
苏糖糖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叶冰的嘴角动了一下。连陈默都没忍住，鼻子里哼了一声。
刘婉清站在原地，玫红色紧身裙裹着她的身体，红底高跟鞋把她钉在壹号院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尊被遗弃的蜡像。
她的嘴唇还在发抖，粉底下面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假睫毛因为出汗翘起了一个角，半挂在眼皮上。
中年男人把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动作不重但很坚决。
“上车。”他的声音巴巴的。
“老公——”
“上车。”
他拉开宝马的车门坐进去，发动了。
发动机的声音有点涩，不知道是不是刘婉清说的轮毂问题。
刘婉清站在原地看着宝马的尾灯，又看了看壹号院门头上烫金的大字，最后看了一眼陈默手里那把保时捷的车钥匙。盾徽在阳光下反着光，亮得刺眼。
她咬着嘴唇钻进宝马副驾驶，车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
黑色宝马X5从景观大道上开走了，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蓝烟。左前轮的轮毂确实刮花了，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陈默把车钥匙收回口袋。
苏糖糖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碎花裙子的裙摆拖在大理石地面上，大腿上的玫瑰纹身完整地露了出来。她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哥哥你看到了吗！她假睫毛掉了！粘在眼皮上！半挂着！”她模仿刘婉清的表情，把眼睛瞪得溜圆，假睫毛一翘一翘的。
江晚晴靠在单元门的门框上，双手抱，吊带领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没笑，但眼睛里的光是亮的。她看着陈默，嘴角慢慢翘起来。
“陈默，你家浴缸真的能躺三个人？”
“能。”
“今晚试试。”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单元门。
马尾甩起来扫过门框，吊带的后领口露出一截肩胛骨，上面早上被床单压出来的印子还没消。
叶冰从陈默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个宝马X5，左前轮毂的刮痕是新的。应该是今天蹭的。”
“你怎么知道？”
“刮痕边缘的金属反光是亮的没氧化。”她把护目镜推上鼻梁，“不超过两小时。”
然后她也进了单元门。工装裤的裤脚蹭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默站在壹号院门口，点了一烟。
烟气吸进去再吐出来，在法国梧桐的树影里散开。他掏出手机，系统界面上躺着一条新消息。
“装打脸任务完成。评价：S级。奖励：返利倍数提升至200倍（限下次使用）。附加奖励：空中花园智能恒温泳池全套设备，已自动配送至顶层复式空中花园，安装时间预计四小时。”
手机又震了是王姐的消息。
“小陈，刘婉清刚才打电话给我了。她说你租了保时捷办了假产权证骗她。我说小陈不是那种人。她骂了我一顿然后挂了。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陈默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没什么。联系方式我都删除了，让她以后离我远点。”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转身进了单元门。
空中花园在五十六层的楼顶，二百平，铺着防腐木地板，四周种着修成球形的黄杨。
正中央是一个六米长的无边恒温泳池，水面上漂着几片被风从黄杨上吹下来的叶子。
泳池边缘的水溢出去，落进下面一圈隐藏式的集水槽里，发出很轻很轻的流水声。
苏糖糖站在泳池边上，碎花裙子已经被她脱了，搭在黄杨树球上，像一面投降的旗。
她身上只剩一套内衣，粉色的边缘镶着一圈小花边，前的布料被撑得满满的，花边的图案都变了形。
她蹲下来用手指尖碰了一下水面，指尖刚触到水就缩回来。
“凉的！”
“恒温的。”陈默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里夹着烟，“二十八度。”
“真的？”
她又伸出一手指戳了戳水面，这次让手指在里面停了两秒，“真的是温的！”她站起来，双手撑着膝盖，上半身往前倾，盯着水底的光斑看。
粉色内衣的领口垂下来，里面白得反光的弧线几乎全露了出来。
她自己浑然不觉，还在研究水底的LED灯带。
江晚晴从楼梯走上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准确地说，是换了一套泳衣。
黑色的比基尼，三块布加起来还没她平时穿的吊带面料多。
上面的布料勉强兜住前的弧线，下面的布料在胯骨两侧系成两个蝴蝶结，手指一勾就能拉开的那种。
酒红色的高马尾随着她上楼梯的步伐左右甩动，马尾的发尾扫过她的肩胛骨。
她走到泳池边，在陈默对面的躺椅上坐下来，跷起二郎腿。黑色比基尼下面的蝴蝶结压在躺椅的白色网面上，系带勒进胯骨的皮肤里，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看什么看。”
“看你。”
“有病。”
她嘴上骂着但二郎腿没放下来。不但没放还换了一条腿跷，换的时候动作很慢。
叶冰最后一个上来。
她没换泳衣还是工装裤和短款背心，灰蓝色的碎发别在耳后。
手里拿着那本高数书。
她走到泳池最远的角落里，在一棵黄杨树球下面的躺椅上坐下来，翻开书，挡住脸。
但她的目光从书页上缘飘出来，在泳池的水面上停了一瞬，又在江晚晴的黑色比基尼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苏糖糖终于鼓起勇气把整只脚伸进了水里。“真的是温的！”她转过身，双手抓着内衣的肩带，看着陈默，“哥哥我可以下去吗？”
“当然可以。”
“可…内衣会湿的！”
“泳池有烘机。”
“不是这个问题！”
她的耳朵又红了，手指绞着肩带，把粉色花边拧成一团，“我、我没有别的泳衣……这件是晚晴姐借给我的……她说这件她穿不下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手不自觉地托了一下前的布料。
托完之后发现陈默在看她，整个人僵住，然后转身就往泳池里跳。
扑通一声，水花溅了江晚晴一脸。
江晚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泳池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苏糖糖。
“苏糖糖你他妈——”
苏糖糖的脑袋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头粉橘色的长发漂在水面上。
她在水里吐了一串泡泡，咕噜咕噜的，然后憋不住了，冒出来换气。
粉色内衣的肩带滑下来了，挂在她的上臂上，她浑然不觉。
江晚晴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泳池边，把黑色比基尼口那块布料的边缘往上扯了扯。
扯完之后发现扯了等于没扯，因为布料本来就不够。
她放弃了，脚尖点了点水面，然后整个人滑了进去。动作利落得像一条鱼。
酒红色的高马尾入水之后散开了，长发漂在水面上，像一团暗红色的水藻。
她在水里翻了个身，仰面浮着，黑色比基尼兜着的脯露出水面，水珠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滚，滚到布料边缘停住了。
她闭着眼睛，任由自己在水面上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长气。
“你老冯。”她的声音在水面上飘着，“这辈子没泡过这么舒服的水。”
苏糖糖游过来，趴在她旁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粉色内衣的肩带彻底滑到手肘了，她懒得拉回去，就那么挂着。
水面刚好淹到她的锁骨，锁骨下面白得反光的弧线在水波里扭来扭去。
“晚晴姐。”
“嗯。”
“我们以后真的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
江晚晴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她。
苏糖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亮晶晶的。十八岁的脸，被温水泡得红扑扑的。
江晚晴伸出手，把苏糖糖滑到手肘的肩带拽回肩膀上，动作很粗暴，拽完之后还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能。”
苏糖糖捂着额头，嘴角的酒窝挤出来，然后一头扎进水里。
粉色内裤的边缘在水平面上一闪而过，大腿上那朵玫瑰纹身在水波的折射里扭成一个模糊的形状。
她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哥哥你也下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