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舒亦禾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噌地转过头看他,那双澄澈的眸化成了一把刀。
他在故意气她,是在提醒她,她和周影走不到最后了么?
她可以这么想,但他不可以这么说!
“等周影康复,我们的关系就结束。”她不会无止境的跟他纠缠下去。
灯光在周枭白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神情淡漠地像尊雕塑。
几秒后,他眼中划过丝魇气,突然两指将烟折断,丢到床头柜上。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一把捞过她,扣住她的腰,动作带着种恶意的粗暴,眼里的暗火席卷而来。
又是场没有前奏的风暴,舒亦禾被阵阵痛感淹没,指甲陷进他的后背,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被翻过来,咬着枕头,把所有的声音都咽进了喉咙里,眼泪一颗颗地砸在枕套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不知过了多久,残破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出来,碎成几截,“…好疼。”
周枭白这才停歇下来。
她的手还抵在他口,却没什么力道,像是被折腾狠了。
他停下看向颤栗着的她,眼眶红着,睫毛湿着,瞳孔里映出他满足的脸,
趁这空档,舒亦禾猛地将他推开。
翻身下床,赤脚踩着地板,朝浴室走。
周枭白没下床抓人,而是好整以暇地盯着那道雪白的背影,欣赏着他的杰作。
那两条细长的腿不住地抖着,每走一步大腿内侧的肌肉都在痉挛,她扶了下墙壁,指节按在墙面上,留下带着气的指印。
浴室门在她身后合上,锁舌咔嗒一声。
周枭白靠在床头,听着那淅沥沥的水声,吐了口舒坦的气。
拿了烟走到窗边,推开条缝,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雨,细密地打进来。
他低头拢火,吸燃,火光在微凉的指尖明灭了一瞬。
周枭白倚在窗框上,上半身着,微屈着一条腿,姿态松散慵懒,脑子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深吸了口烟,某个画面翻上来。
一年前,刚做完个系列的跨境并购,京央新闻社邀请他做场直播采访。
京央是国内头部官媒,能上他们的财经访谈,对当时还在推进海外并购案的周氏来说是个极佳的宣传。
他去了,四十分钟的访谈,从行业趋势企业出海聊到二代接班的挑战,等从大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透了。
刚走到门口,初夏的阵雨突然就砸了下来,天色在半分钟内从灰白压成墨蓝,雨点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街上的人四散着跑。
她就是在那时闯入了他的视线。
米白色的薄外套裹在身上,里面是件浅色的职业衬衫,头发绑成低马尾,露出一截脖颈,很白,在雨天的暗色中发光。
她前挂着实习工牌,正从雨里冲来。
隔着雨幕,他能瞧见那柔美的轮廓,眉骨平缓,下颌收得小巧,小而饱满的唇天生的微微上翘,明澈的眼眸内,似有雪光。
不是艳的长相,是柔中透着清媚,像春天刚抽出来的柳芽,嫩得能掐出水。
她站在檐下喘着气,收了伞。
正欲往里走,一个被淋湿的女人也冲了过来,怀里抱着个幼童,神色焦灼。
她走过去,“你怎么了吗?”
女人说孩子突然发烧,正骑车带过去看,突然下了雨,她不敢冒雨,就先在这儿躲会儿,但又很着急,怕耽误孩子诊病。
最近的医院,离这儿有两个红绿灯。
她静默两秒,看了眼时间,突然将伞塞到女人手里,然后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住幼童,“这样,你撑伞,我背他过去。”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孩子重要。”婉转而脆的嗓音,丝滑地淌过他的耳膜。
他淡漠地看着这一幕。
就见她瘦削的背上,托起了昏沉着的幼童,两手卡住腿,和女人一起冲进雨幕。
地面上的积水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泡,她为了能快点,索性把高跟鞋脱了,半身裙的边缘被雨打透,勾勒出臀部的曲线。
那道半倾的背影,像株被暴雨压弯的白山茶,却拼力地疾走着。
他难得晃了神,直到司机撑着伞,走到他面前,连叫了两声,他才漠然地收回视线,上车。
雨刮器在前玻璃上来回划动,把世界切成清晰与模糊的光景。
他坐在后座,那道雨中的身影再度从车窗掠过,匆匆一瞥,她的几缕发丝被雨水黏在脸侧,许是因为跑得狠了,她微微张着嘴,双颊泛着点点酡色。
那是他第一次产生,管闲事的想法。
破天荒的,他出声让车子停了下来,并吩咐司机载她们上车。
他看着她的表情由茫然转为欣喜。
那张温婉的脸,生出几分楚楚动人的鲜活气质。
女人带着孩子上了车,但她却没有。
他自后座看向副驾外的她,她翘着唇,望向司机,“谢谢您,那就麻烦您送她们去医院了,我单位还有事,我得赶回去上班。”
清滢的眼勾勒着愉悦的笑,下颔处还淌着雨滴,雨雾散在那双朝露般的眸子上,更显得纯净无暇。
她举着伞,踉跄地穿好高跟,又急匆匆地往回走。
这个小曲,并没有在他的印象中留下什么深刻的痕迹。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周影的订婚宴上,再见到她。
他早早收到了请柬,但那阵子很忙,周氏海外并购案进入关键期,他飞了十几个城市,开了无数场会。
但说到底,明面上周影还是周家血脉,是他弟弟,对外,他们并没有老死不相往来,所以还是挤出时间露了个面。
他到的时候,两人正在敬酒。
那个穿着旗袍式礼服的女人,挽着头发,正安安静静地跟在周影身边,依次地喊着长辈。
长睫在灯光下投着扇形的阴影,饱满小巧的唇带着点天生的弧度,那张清媚的脸挂着温柔羞怯的笑。
他认出了她。
周影兴奋地走过来,端了杯酒让她跟着喊,她完全不认识他,站在旁边,礼貌性朝他点点头,叫了一声大哥。
尾音带糯,嘴角含笑,眼神却怯怯的。
他应了声,没什么波澜。
两人敬完坐下,周影给她夹菜,她似是有点拘束,看上去就像个乖顺的小媳妇儿。
他没喝几杯就有事先走了,走之前在宴会厅门口被叔辈叫住说了几句话,恰好见到周影正低头跟她耳语。
她抿着嘴笑,耳有一点红。
晕到脸上,添了几分娇媚。
他那会儿想,两个人的性子,温温和和的,都那么没劲。
挺配。
直到她出现在他办公室里,他被荒谬的生理支配,起了玩味,他没想到的是,为了救周影,她会这么豁得出去。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针雨在路灯的直射下,将暗夜割成无数条细碎的光河。
周枭白把烟蒂按灭在窗台上。
他关上窗,转身走回床边。
余光不经意地下撇时,瞳孔收缩了下。
被子半掩住的床单上,洇出朵半开的花,那是一小片更深的痕迹,边缘已经涸,渗进织物的纤维里,在暖黄色的光下,呈现出一种铁锈般的暗褐色。
周枭白深眸眯起,这是…
他直接扯开被子,完整的血色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