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霍衍宗的手机在料理台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垂眸看了一眼，是一条手机号码的短信弹窗。
「衍宗，是我。」
他神色一凛，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了料理台上，继续煮着面。
沈舒宜站在一旁，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染上一丝不自然的紧张，“谁啊？”
霍衍宗头也没抬，“没什么，垃圾短信。”
沈舒宜见他不肯说，心情黯淡下来，“哦”了一声，转身重新窝回了沙发。
霍衍宗注意到她走开的背影，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沈舒宜。
她正抱着靠枕，把脸埋进去大半，只露出一双圆润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电视本就没有打开。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料理台上手机屏幕上最新的一条短信。
「听说你结婚了，恭喜。我下周三回国，方便见一面吗？」
霍衍宗没有回复，将手机揣进兜里，不再理会。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眉头微微蹙起。
这条短信，他确实该解释。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那是一个很久没联系，无关紧要的一个人？说没什么特别的？说别多想？
每一句都像是在敷衍。
他的小乖心思细，又敏感，他不想用这种话打发她。
沈舒宜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控制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什么样的垃圾短信，会让他表情僵了那么一瞬。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也许真的是垃圾短信，也许是他工作上的事，也许……
厨房里传来煮面的咕嘟声，锅盖被揭开时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霍衍宗的身影。
他把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浇上番茄鸡蛋汤，撒了一把葱花，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他端起两碗面走过来，一碗放在沈舒宜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趁热吃。”
沈舒宜低头看着那碗面，番茄鸡蛋的香气扑鼻而来，面条上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她拿起筷子，挑起几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很好吃。
面条劲道，汤汁浓郁，番茄的酸甜和鸡蛋的鲜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吃太多。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大学的时候。”霍衍宗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个人在国外，不想天天啃面包，就自己学着做。”
沈舒宜不由得有些崇拜他。
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会。
只要他想，什么都难不倒他。
她也在国外待了四年，白人饭确实难吃，但她自己做的更不能吃。
还记得有一次心血来自己做饭，结果不好吃就算了，还把自己吃进医院了。
自此之后，她就下定决心再也不做饭了，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你还会做什么？”她问。
“你想吃什么？”
沈舒宜认真思考了一下，“红烧排骨？宫保鸡丁？清蒸鱼？麻婆豆腐？”
霍衍宗听着她报了一连串菜名，勾了勾唇，“都会做。”
沈舒宜满脸不信，“你骗人。”
“明天晚上做给你吃。”
“明天晚上我要去同学聚会。”
霍衍宗夹面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面，“那就后天。”
同学聚会，谢淮昭，她以前的绯闻男友也会去，他的妻子还要和他吃同一顿饭。
沈舒宜夹起面条吃了几口，想起刚才那条“垃圾短信”，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刚才那条垃圾短信说什么了？”
霍衍宗抬眼看她，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推销的，问我买不买保险。”
沈舒宜笑道：“还有人给霍总推销保险？”
“可能新来的，不认识我。”他说的煞有介事。
沈舒宜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掩去面上的失落。
这个男人连编瞎话都编得这么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的。
那条短信，一定不是什么推销的。
只是他为什么要瞒着她？还要扯谎话糊弄她？到底是什么样的短信不可以让她知道？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很是不爽。
可是她要是说出来，会不会显得她太小气？太无理取闹了？
沈舒宜放下碗筷，起身上楼，“我吃饱了。”
霍衍宗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的小乖，似乎真的……生气了。
沈舒宜走进卧室，反手把门关上了。
她没有反锁，但关门的声响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无声的抗议。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还铺着大红色床单的大床，心里堵得慌。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过是一条短信而已。
他说是垃圾短信，那就是垃圾短信好了。她为什么要追着问？为什么要表现得像个查岗的怨妇？
可是，他为什么要骗她？
如果是垃圾短信，直接给她看就好了。他越是这样遮遮掩掩，她就越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条短信到底写了什么？谁发的？男人还是女人？为什么要瞒着她？
沈舒宜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垫里，把脸埋进枕头。
她想起今天在沈家，母亲说的那些话——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光靠一个人对你好。
她当然知道，她也在努力对他好，努力去经营这段婚姻，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可是她忽然发现，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他的世界。
她知道他喜欢穿深色的衣服，知道他在床上对她会失控，会说各种各样的话，知道他的生活习惯，知道他的口味偏好，知道他的身体密码。
但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偶尔沉默的时候，是因为什么。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和慌乱。
沈舒宜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眼眶渐渐泛红。
她想起许熙媛以前和她说过的话——男人这种东西，你不能太上赶着，你得端着点，让他来追你。
她当时不以为然，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真诚最重要，没必要玩那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是不是她太主动了？太黏人了？
所以他才会觉得有些事情不需要跟她说，反正她也不会真的生气，反正哄一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