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傍晚六点,沈舒宜还窝在酒店的大床上睡得香甜。
忽然被一阵电话声吵醒,她摸了半天才抓起手机,接通。
“您好,请问是沈舒宜沈小姐吗?”
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沈舒宜立马清醒了几分。
她从床上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我是,请问您是?”
“沈小姐您好,我是霍总的私人助理,我姓陈。霍总今晚的应酬在鼎盛酒店附近的澜庭会所,他让我问您,如果你方便的话,是否可以过来一起用餐?”
沈舒宜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她在套房内扫了一圈,确实没看到霍衍宗的身影。
他又去公司了?
“他让我过去?”
“是的。”陈助理的语气恭敬而妥帖,“霍总说他今晚可能会喝得多一些,想麻烦您过来……接他。”
接他?
这个男人连想见她的方式都找得这么冠冕堂皇。
真是一刻都分不开。
黏人,太黏人了。
“方便的,我马上过去。”
“好的,我安排司机在酒店楼下等您。”
沈舒宜挂了电话,立刻跳下床,钻进浴室重新梳洗了一番。
她从浴室出来,正苦恼着没有衣服换,就瞥见床尾正放着一套全新的浅粉色的连衣短裙,是她喜欢的风格。
这个男人,还真是什么都想得周全。
她换好衣服,从包里掏出护唇膏涂了一层。
浅粉色的,带着淡淡的水蜜桃味。
———
澜庭会所。
包间里坐了一圈人,其中几个是京海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沈舒宜被十几道视线同时注视,脚步微微一顿,本能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霍衍宗坐在主位上,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有力的手腕。
他看起来很放松,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轻轻晃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这位就是弟妹吧?”坐在霍衍宗左手边的男人第一个开口,笑容可掬,眼底带着促狭的光,“久仰久仰,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弟妹长得真漂亮,怪不得霍总新婚第二天上班就心不在焉的,开会的时候看了 三次手机。”
霍衍宗扫了最后说话的那个人一眼,“陈总,还想不想要了?”
陈总立刻抬手告饶,笑呵呵地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霍总别当真。”
沈舒宜在一片善意的笑声和目光中走到霍衍宗身边。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她凑近他,压低声音,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混着酒气的松木香。
“应酬。”他简短回答。
目光落在她涂了护唇膏的嘴唇上,“打扮了?”
沈舒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啊,就随便收拾了一下。”
霍衍宗伸出手,指腹蹭过她的下唇,“这是什么?”
沈舒宜的心跳漏了一拍,“护、护唇膏。”
“什么味道的?”
“……水蜜桃。”
霍衍宗看着她的嘴唇,眸色渐深,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的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沈舒宜清楚地看到他的指腹按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这个人,在满桌人的注视下,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告诉她——
他尝到了水蜜桃的味道。
沈舒宜端起面前的果汁猛灌了一口,试图用冰凉的温度浇灭脸上的热度。
包间里觥筹交错,几个老总轮番过来敬酒,霍衍宗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沈舒宜坐在旁边看着她,每次他仰头喝酒的时候,喉结滚动的弧度都让她移不开眼。
怎么喝个酒,都这么性感。
有人来敬她,她端起一旁的酒杯准备碰杯,被霍衍宗按住了手腕,“她喝不了酒。”
敬酒的人立刻识趣地举起酒杯,朝霍衍宗示意,“那敬弟妹一杯果汁,我了,弟妹随意。”
霍衍宗端起酒杯替她挡了。
沈舒宜看着他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心里又甜又心疼。
她悄悄在桌下伸出手,放在他的膝盖上。
霍衍宗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大,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指腹在她手背一下一下摩挲着,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占有。
沈舒宜被他握得手心都出了汗,却舍不得抽出来。
包间里的话题从聊到了最近的股市行情,又从股市行情聊到了某家上市公司的收购案。
沈舒宜听不太懂,也不感兴趣,她的注意力全在桌布下的那只手上。
沈舒宜侧过头看他,他面色如常,正在和旁边的陈总说话,神情淡漠又疏离。
这个人,真是有两副面孔。
饭局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霍衍宗被灌了不少酒。
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沈舒宜注意到他靠过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凑过来跟她说话,后来脆将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整个人微微倾向她。
他身上的酒气越来越浓,混着松木沉香,熏得沈舒宜也有些晕乎乎的。
“你没事吧?”她小声问他,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霍衍宗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因为酒精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
“有点晕。”
沈舒宜心疼了一下,但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在外面叱咤风云,在京海商界说一不二,喝醉了却会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她,还会和她撒娇。
“那我们回去?”
霍衍宗下巴几乎搁在她的肩膀上,“再等会儿,很快就结束了。”
沈舒宜没有推开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饭桌上的老总们对这对新婚夫妻的亲昵已经见怪不怪了,该吃吃该喝喝。
又过了十几分钟,饭局终于散了。
几个老总相继告辞,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霍衍宗这才从她肩膀上抬起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眉心微微蹙起。
沈舒宜站起来,去拿他的西装外套,又回头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桌面。
红酒杯和白酒杯摆在桌面,不知道添了多少次。
她心里又气又心疼,“你喝这么多嘛?”
霍衍宗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她,目光有些涣散,但是看向她时依旧专注。
“应酬。”
沈舒宜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到了霍衍宗这个位置,应酬是躲不掉的。他能在新婚第二天就出来应酬,说明这场饭局确实很重要。
她扶住他的手臂,“走吧,回家了。”
“嗯,回家。”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