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家老宅在京海市的东郊，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独栋别墅。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的时候，沈舒宜远远就看见母亲姜蓉站在门口张望着。
她一下车就小跑着扑了过去，搂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妈咪，我回来啦。”
姜蓉被女儿扑了个满怀，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欢喜，“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瘦了吗？
可能是这两天折腾得狠，吃再多也没用。
“哪有瘦？”沈舒宜笑着在母亲怀里蹭了蹭，“妈咪你每次都说我瘦了，我要是真按你说的长，现在早就瘦成竹竿了。”
姜蓉被她逗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就会贫嘴。”
她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头，落在正从车上下来的霍衍宗身上。
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步伐从容地走过来，在姜蓉面前站定，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礼貌，“妈。”
姜蓉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连忙应了一声，“诶，来了就好，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应该的。”霍衍宗将礼物递给迎上来的管家，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态度真诚，“爸喜欢西湖龙井，还有您上次说想找的那套瓷器，正好碰到，就带过来了。”
姜蓉惊讶地看着他，“你还记得我喜欢瓷器？”
上一次两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饭桌上有人聊起收藏，她随口提了一句最近在找某品牌的限量茶具，市面上依旧很难买到了。
她没想到霍衍宗会记住，更没想到他会花心思去找。
“妈喜欢的东西，自然要记得。”他应道。
沈舒宜站在旁边，心里又好笑又感动。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霍总，到了岳母面前乖得有问必答，像个三好学生。
果然，没有女婿能在丈母娘面前端架子。
“好了好了，进去说话，你爸在客厅等着呢。”姜蓉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招呼着女婿，往屋里走。
客厅里，沈父沈君麟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三个人进来，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沈君麟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他和霍衍宗的父亲是旧相识，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两家才会定下这门亲事。
“爸。”霍衍宗率先开口，语气自然。
沈君麟点了点头，目光在霍衍宗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女儿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沈舒宜双手搭在父亲肩膀上，甜甜地笑着，“爸爸，我想你了。”
沈君麟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拍了拍女儿的头，“都嫁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嫁人了也是你女儿啊。”她俏皮地嘟囔。
一家人在沙发上落座，佣人端上茶水和点心。
沈舒宜坐在霍衍宗旁边，自然而然地靠过去，和他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贴在一起。
姜蓉看在眼里，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小宜，新婚第二天怎么没给家里打个电话？”姜蓉嗔怪地看着女儿，“妈妈等你电话等了一天，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沈舒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我忘了嘛。”
其实是没顾上。
从晚到早，从早到晚，她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去床上的路上，哪还有精力打电话？
霍衍宗感觉到她的不自在，伸手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替她解围，“是我的错。这两天公司有点忙，没顾上让她给家里报平安。”
姜蓉看了看女儿那红透的耳，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年轻人忙，正常的。”
沈君麟端着茶杯，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衍宗，公司最近还好？”
“一切顺利。”霍衍宗回答得滴水不漏，“上周刚签了一个新能源的，回头我把资料拿给您看看，爸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做。”
沈君麟来了兴致，“新能源？”
“嗯，政府重点扶持得，前景不错。”
两个男人就这么聊起了生意，从新能源聊到房地产，又聊到金融政策，越聊越投机。
沈舒宜听不懂也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靠在霍衍宗肩膀上，手指在他手背上蹭着。
霍衍宗一边和岳父说话，一边反手握住她不老实的小手，捏了一下，示意她安分点。
沈君麟的声音顿了一下，看着女儿在霍衍宗身边放松又自在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了。
他当初提议这门亲事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没底的。
霍衍宗这个人，在京海的名声太过凌厉，他怕女儿嫁过去受委屈，怕这段婚姻最终变成一场冷冰冰的利益交换。
可当时沈家的情况太过棘手，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但是现在看女儿的样子，分明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的。
这就够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小宜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有些任性，你多担待。”
“小宜很好，是我要好好珍惜的人。”霍衍宗坐得端正，姿态恭敬，语气郑重。
沈君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欣慰。
他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散开，是霍衍宗带来的那盒西湖龙井。
汤色清亮，滋味鲜爽，确实是上好的明前茶。
这个女婿，有心了。
厨房里传来姜蓉和佣人准备午餐的声音，客厅里沈君麟和霍衍宗的谈话还在继续。
“衍宗啊，你们新婚，有没有计划去哪里度蜜月？”沈君麟放下茶杯，语气随意了很多。
霍衍宗看了沈舒宜一眼，答得从容，“小宜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沈君麟接过话茬，“她一直想去法国的大溪地，念叨好长时间了，我和她妈妈都没时间陪她去。”
沈舒宜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爸，我自己能去。”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沈君麟一脸担忧，又看向霍衍宗，“交给你了。”
霍衍宗微微颔首，“好，我来安排。”
沈舒宜转头跟他确认，“真的？”
“嗯，你想什么时候去？”
“你什么时候有空？”
“随时。”
“你不是说公司很忙吗？”
霍衍宗一脸宠溺，搂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姿态亲昵，“陪你，什么时候都有空。”
沈舒宜被他搂着差点撞进他口，连忙伸手撑住他的肩膀。
“爸还在呢。”她娇嗔。
霍衍宗面不改色，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甚至还极其自然地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爸又不是外人。”
外人面前，也没见得有多收敛。
沈舒宜腹诽着。
沈君麟端起茶杯，眼神飘向窗外的风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掩住嘴角的笑意。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