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卧室里，沈舒宜被母亲拉着说体己话。
“妈咪，你觉得他怎么样？”
她趴在母亲的腿上，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像是在炫耀一件心爱的宝贝。
姜蓉拿着梳子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挺好的。就是工作太忙，不知道能不能顾得上你。”
沈舒宜忍不住替他说话，“他说了，会抽时间陪我。”
“男人的话，听听就行了，别全信。”姜蓉看着女儿没心没肺的天真模样，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呀，得自己长个心眼。”
沈舒宜从母亲腿上坐起身，眨巴着眼睛看她，“妈，你对他也太没信心了吧？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对我真的很好。”
“我没说他不好。”姜蓉放下梳子，将女儿的肩膀掰过来，面对面坐着，语重心长。
“小宜，妈妈是过来人，男人在刚开始的时候，对你好是应该的。但子长了，新鲜劲过了，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那才是真的。”
沈舒宜张了张唇，想替霍衍宗辩驳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母亲说得也有道理。
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哪个男人不是把老婆捧在手心里？可这份好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好。
但她就是觉得，霍衍宗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妈，你不了解他。”沈舒宜拉着母亲的手撒娇，“他这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敷衍。他说会好好珍惜我，就一定会。”
姜蓉看着女儿眼底笃定的光芒，心里又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女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担忧的是万一将来这份喜欢变了味，女儿该有多伤心。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姜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妈妈就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受了委屈就回来，你永远都是爸妈的宝贝女儿。”
“妈咪最好了。”沈舒宜甜甜地笑。
姜蓉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小宜，妈妈看得出来，衍宗是真的喜欢你。但是妈妈还要提醒你一句，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光靠一个人对你好。你也要学着对他好，知道吗？”
沈舒宜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妈。”
姜蓉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在这躺会儿，我去看看汤炖好了没有。”
卧室里安静下来，沈舒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忽然发现，从结婚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霍衍宗在付出。
给她黑金卡，替她挡酒，陪她回娘家，对她有求必应，在她父母面前也是给她做足了面子。
她做了什么？
好像除了撒娇、撩拨、给他添乱，什么都没做。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对霍衍宗好。
这个男人什么都不缺，钱财、地位、权势、长相，要什么有什么。
做饭？
她想起自己在国外做饭的那一次经历，还是算了吧，别祸害他的胃了。
沈舒宜想来想去，到最后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解决方案。
客厅里，霍衍宗正和沈君麟下棋。
棋盘上的黑白子交错，局势看起来焦灼得很。
沈舒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霍衍宗身边坐下，探头看了一眼棋盘。
“谁要赢了？”
霍衍宗落下一子，“爸让了我三子。”
沈君麟冷哼一声，“谁让你了？你自己棋艺精进，别往我脸上贴金。”
沈舒宜听出来了，父亲这是在夸霍衍宗呢。
她父亲这个人，眼高于顶，能在围棋上让他夸赞的人，整个京海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悄悄在桌下握住霍衍宗的手，霍衍宗反手握住，指腹摩挲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和沈君麟对弈。
沈舒宜被他握着手，心里甜滋滋的，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
一盘棋下完，沈君麟赢了半目，心情大好，起身拍了拍霍衍宗的肩膀。
“中午留下来吃饭，你妈炖了你爱吃的排骨。”
霍衍宗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妈了。”
———
吃完午饭，霍衍宗被沈父叫去了书房，说是有生意上的事情要谈。
沈舒宜陪着母亲在客厅看电视，心思却早就飘到了书房里。
“妈，你说我爸找他嘛呀？”
姜蓉剥好橘子递给她，“你爸能什么。无非就是叮嘱几句，让他好好待你。”
沈舒宜“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地接过橘子，还是忍不住往书房的方向看。
姜蓉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这才分开几分钟，就惦记上了？”
“我没有……”她心虚否认。
姜蓉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无奈，“去吧，上去看看。别在这心不在焉的了。”
沈舒宜被母亲戳穿了心思，脸一红，嘴上还想嘴硬两句，身体却已经诚实地站了起来。
“那我上去看看，万一我爸欺负他呢。”
姜蓉被她这句话逗得哭笑不得，“你爸现在恨不得把他当爷供起来，哪里还能欺负他。”
沈舒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上楼梯，回头冲母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拐个弯就消失了。
姜蓉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孩子，还真是嫁对了人。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舒宜站在书房门口，父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小宜这孩子，看着软，其实脾气倔得很。她要是犯了倔，你别跟她硬碰硬，多顺着她点，等她气消了再讲道理。”
她爸这是在……教霍衍宗怎么哄她？
父亲在她心里一直是那个话不多，表情严肃，不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
她以为父亲叫霍衍宗去书房，无非就是交代几句场面话，聊聊生意上的，顺带敲打敲打这个新女婿。
她没想到，父亲会说这些。
沈舒宜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从小就怕黑，睡觉不敢关灯，这个毛病到现在也还没改。”沈君麟的声音又从书房传出来，叮嘱着：“你要是晚上出差或者应酬回不来，提前跟她说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然她一个人在家会害怕。”
霍衍宗声音低沉，“爸，我知道了。我不会跟她生气。”
“我不是怕你跟她生气。”沈君麟语重心长道：“我是怕你太好说话，把她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
经过这半天的相处，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婿对自己女儿纵容得很，说一不二。
“小宜很好，惯不坏。”霍衍宗态度肯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君麟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欣慰，“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先出去吧，小宜那孩子估计在外面等着了。”
沈舒宜一惊，连忙转身想跑，还没来得及迈步，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霍衍宗站在门口，垂眸看她，目光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偷听？”
“我没有！”她否认得飞快，“我就是路过。”
“嗯，路过。”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沈舒宜被他看得恼羞成怒，嗔怪地捶了他一下，“你不许笑！”
霍衍宗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楼下走，“走吧小乖，回家。”
车子缓缓驶出沈家老宅，沈舒宜坐在副驾驶，轻叹了一口气。
霍衍宗偏头看了她一眼，“舍不得？”
“没有。”沈舒宜靠在椅背上，声音有点哑。
霍衍宗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沈舒宜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老公，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霍衍宗想了想，“没有。”
沈舒宜不死心，继续追问：“你再想想，就是那种，你一直想要但一直没得到的。”
霍衍宗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让沈舒宜瞬间面红耳赤的话。
“你主动的时候，我觉得什么都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