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霍衍宗抱着沈舒宜走进主卧，低声询问：“还能洗澡吗？”
沈舒宜把脸埋进他口，摇了摇头。
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从昨天到现在，一次又一次，偏偏某个男人还不知疲倦。
霍衍宗心疼地垂眸看向怀里的人，亲了亲她的额头，“可怜的宝宝，我帮你洗。”
“不要。”沈舒宜果断拒绝。
“为什么？”霍衍宗一头雾水，完全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脆。
“你帮我洗就不是洗澡了。”
早上浴室的种种还历历在目，她再也不要相信这个男人了。
霍衍宗低低笑了一声，将她抱进了浴室，放了满满一缸温热的洗澡水。
他试了试水温，将她放进浴缸里。
热水漫过她的肩膀，温热包裹住她酸软的身体，舒服得他轻轻叹了口气。
霍衍宗蹲在浴缸边，拿了一条毛巾，沾上水，耐心地伺候着她，帮她一寸一寸地认真擦洗着。
动作很轻，很慢，很温柔。
和刚才在电梯里那个不管不顾的男人，截然不同。
沈舒宜靠在浴缸里，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
“老公，我明天想回家一趟。”
他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帮她擦洗，语气平淡，“那我把明天上午的会推了，陪你回去。”
她睁开眼睛，看着霍衍宗那张在浴室氤氲水汽里有些模糊的脸。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又不是不认识路。”
他总是迁就着她的想法，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不行。”他态度坚决，不容商量。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要让沈家的人知道，你嫁的不是一场联姻，你嫁的是我。”
霍衍宗抬手抚上她被水汽蒸得有些泛红的小脸，指腹蹭着她的颧骨。
“小乖，你是我的妻子，不是霍沈两家的筹码。”
浴缸里的水微微晃动着，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沈舒宜愣愣地看着他，浴室里的水汽模糊了他的五官轮廓，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清晰而认真。
她从小就知道，沈家女儿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享受了沈家给的优渥生活，就必须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所以她从来没有抗拒过这场联姻，甚至当父母小心翼翼地跟她提起霍家的时候，她也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有哭闹，没有反抗。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应该做的。
可是霍衍宗现在告诉她，她不是筹码，她不是交易，她是他的妻子。
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个上了锁的心房。
霍衍宗看到她红了眼眶，眉心一皱，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的眼下。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沈舒宜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
她嘴硬，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
霍衍宗看着她这副又哭又嘴硬的可怜模样，心口又疼又软。
他倾身向前，将她从水里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浴缸很大，两个人勉强挤得下，热水漫上来，淹过两人的腰际。
沈舒宜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霍衍宗的掌心覆上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哄小孩一样。
“不哭了，乖。”
两个人在浴缸里泡了很久，久到浴缸里的水开始变凉了，霍衍宗才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抱回床上。
沈舒宜被他塞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笑脸，还有那双哭过后微微红肿的鹿眼。
霍衍宗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黑色的睡衣，头发还没完全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少年感。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沈舒宜自然而然地滚进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全世界的安全感都汇聚在这个人怀里了。
“老公，晚安。”
“晚安，小乖。”
夜色深沉，沈舒宜窝在霍衍宗怀里，手指搭在他的腰侧，蜷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清空脑海里的杂念，感受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和她身上传来的温度，渐渐地困意也涌了上来。
明天要陪她回沈家，要穿什么？
岳父喜欢喝茶，要带什么茶叶？
岳母喜欢花，要不要带一束？
大舅哥还在国外，不用管。
他得好好准备，不能让她在娘家人面前丢脸。
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同步，一个沉稳，一个绵长，交织在一起。
———
翌清晨，两个人早早就醒了，但是霍衍宗一直缠着沈舒宜不肯起，在床上赖赖唧唧，一直磨蹭到快十点才出门。
沈舒宜换了一身樱花粉的小香风套裙，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整个人又甜又嫩。
霍衍宗从衣帽间走出来，穿着一件浅色系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温润。
她放下口红，转过身，歪着头打量着他，夸赞道：“你穿浅色好好看。”
霍衍宗走到她身后，双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在镜子里和她对视。
“怎么？不喜欢我穿深色？”
“喜欢，你穿什么都好看。”她想了想，仰着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最好看。”
嘴比脑子快。
话一出口，她就又后悔了。
“沈舒宜。”
男人危险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沈舒宜心虚地应着，“……嘛？”
“你学坏了。”
霍衍宗到底还是泄了气，今天要回门，不能折腾她。
沈舒宜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拎起梳妆台上的戴妃包，踩着高跟鞋就往门口走，耳红红的。
“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霍衍宗看着那个几乎是逃出卧室的小身影，嘴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地跟了上去。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最好看。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伤力简直比她在试衣间发照片还要大一百倍。
他的小妻子，确实学坏了。
但是，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