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体能挑战结束后，王富贵宣布午休两小时。
选手们散开了。
有人回帐篷补觉。
有人去别墅一楼的公共休息区蹭空调。
沈清宴哪儿都没去。
他坐在草坪的椅子上。
没动。
顾西舟站在他旁边。
也没动。
弹幕开始刷。
【他们为什么不走】
【在等什么】
【等等，这个画面好熟悉】
【像不像情侣在公园长椅上发呆】
【前面的，这里是顾总家的草坪】
【那就是情侣在自家草坪上发呆】
【锁了】
王富贵走过来。
小心翼翼。
“顾总，下午的环节——”
“取消。”
顾西舟说。
王富贵愣住。
“取消？”
“体能挑战消耗太大。”
顾西舟语气平淡。
“下午自由活动。”
王富贵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忍住了。
弹幕笑疯了。
【消耗太大？谁消耗大？】
【选手们跑了四百米，沈清宴被背着跑了四百米】
【顾总消耗最大，背着人跑还背着沙袋】
【所以是顾总累了？】
【不对，是沈清宴累了】
【他累什么，他全程没动】
【被背也是一种体力活】
【前面的你是懂沈清宴的】
王富贵拿起大喇叭。
“下午自由活动！”
“各位选手可以在指定区域休息。”
“直播继续。”
弹幕欢呼。
【自由活动最好看了】
【常比比赛好看】
【我想看沈清宴在别墅里什么】
【他肯定睡觉】
【不一定，他早饭吃到现在还没饿】
【对哦，才十一点】
沈清宴确实不饿。
他早饭吃了四个小笼包、一碗粥、一杯牛。
外加顾西舟那碗蛋炒饭。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距离午饭还有一小时。
他站起来。
往别墅走。
顾西舟跟上来。
两人并排走。
弹幕跟在后面拍。
【摄像跟上了】
【顾总家的走廊好长】
【这是要去哪儿】
【二楼吧，选手休息区在二楼】
沈清宴上了二楼。
推开公共休息区的门。
里面已经有人了。
林菲菲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陆云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台本。
还有两三个选手分散在各个角落。
沈清宴走进去。
找了一张空沙发。
躺下来。
动作一气呵成。
林菲菲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又睡？”
沈清宴闭着眼。
“不睡。”
“那你躺着嘛。”
“休息。”
“休息和睡觉有什么区别。”
沈清宴睁开一只眼。
“睡觉是闭眼的。”
“休息可以睁着眼。”
林菲菲沉默了。
弹幕笑了。
【菲菲姐又被噎住了】
【沈清宴式哲学】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睁眼休息不就是发呆吗】
【他把发呆说得这么高级】
陆云峥从窗边站起来。
走到沈清宴旁边。
“清宴。”
沈清宴睁开眼。
“嗯。”
“下午自由活动，你有什么安排。”
沈清宴想了想。
“躺着。”
陆云峥等了两秒。
确认他没有下文了。
“就这样？”
“嗯。”
“不跟大家一起玩玩？”
沈清宴看着他。
“玩什么。”
陆云峥笑了。
那个笑容很标准。
“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可以增进一下感情。”
沈清宴想了想。
“增进感情。”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像是在品一个不熟悉的词。
然后他问。
“怎么增进。”
陆云峥坐下来。
“比如——真心话大冒险。”
弹幕激动了。
【真心话大冒险！】
【陆影帝会玩】
【这是个好节目】
【我要听沈清宴的真心话】
【他肯定爆猛料】
【不一定，他可能会选大冒险】
林菲菲放下手机。
“这个好玩。”
“反正下午没事，大家一起玩。”
其他几个选手也围过来。
沈清宴看了一眼。
大概七八个人。
他坐起来。
“行吧。”
弹幕兴奋了。
【他答应了！】
【沈清宴的真心话，期待】
【问题一定要狠】
【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问他当年为什么被雪藏】
【前面的太狠了】
【就是要狠】
林菲菲去找了一个空酒瓶。
放在茶几上。
“规则简单。”
“瓶子转到谁，谁选真心话或大冒险。”
“不愿意回答或者不愿意做，罚喝一杯。”
她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旁边。
弹幕笑了。
【矿泉水？】
【节目组不让喝酒吧】
【水也行，意思到了就行】
【有点心酸是怎么回事】
【大型综艺节目，罚酒用矿泉水】
【顾总家肯定有酒，但不敢拿出来】
林菲菲转动瓶子。
第一圈。
转到她自己。
弹幕起哄。
【菲菲姐开场！】
【问她有没有整容】
【问她跟那个男团成员什么关系】
林菲菲选了真心话。
旁边一个选手问。
“你最近一次哭是因为什么。”
林菲菲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因为没吃到火锅。”
弹幕笑疯了。
【好真实的答案】
【我也为火锅哭过】
【菲菲姐我懂你】
瓶子继续转。
转到几个选手。
问的都是不痛不痒的问题。
弹幕开始无聊了。
【来点的】
【转沈清宴吧】
【让他选】
【他选真心话我就死而无憾了】
下一圈。
瓶子慢下来。
指向沈清宴。
弹幕炸了。
【来了来了】
【沈清宴！】
【他选什么】
【真心话！】
【大冒险！】
沈清宴看着瓶子。
“真心话吧。”
弹幕欢呼。
林菲菲举手。
“我来问！”
她盯着沈清宴。
“你——”
她想了想。
“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全场安静。
弹幕屏息。
沈清宴靠在沙发扶手上。
没怎么犹豫。
“没有。”
弹幕失望了。
【切——】
【没有？】
【我不信】
【他肯定在说谎】
【但他回答得这么快】
【回答得快才可疑】
【顾总呢？顾总不算吗？】
【他不知道顾总在不在他心里吧】
【好绕】
陆云峥坐在沈清宴斜对面。
看着他。
“真的没有？”
沈清宴点头。
“真的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
表情很平静。
不像在说谎。
弹幕开始分析。
【他可能真的没意识到】
【脑子还没开窍】
【这种人才最危险】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
【顾总知道吗】
【顾总肯定知道，顾总能听见】
【等等，那顾总听到他说“没有”会怎么想】
【顾总不在场吧】
镜头切了一下。
休息区的门开着。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衬衫。
顾西舟。
他靠在墙上。
手里拿着一杯水。
不知道站了多久。
弹幕炸了。
【他在外面！】
【他听见了！】
【顾总的表情】
【没有表情】
【但他越没有表情越可怕】
【他肯定听见沈清宴说没有喜欢的人】
【顾总：没关系，以后会有的】
【你是在替顾总发言吗】
【我是顾总肚子里的蛔虫】
顾西舟没进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
喝了一口水。
然后走了。
沈清宴不知道他在外面。
他靠在沙发上。
看着瓶子继续转。
瓶子指向陆云峥。
林菲菲眼睛亮了。
“陆影帝，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云峥微笑着。
“真心话。”
林菲菲想了想。
“你当年刚出道的时候，有没有被前辈刁难过？”
陆云峥的笑容浅了一点。
“有。”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陆云峥看了沈清宴一眼。
“我忍。”
“忍到有能力回击的那一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温和。
但话里的东西不温和。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开始刷。
【陆影帝说这话的时候好可怕】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为什么要看沈清宴】
【不知道，但感觉不太好】
沈清宴没看陆云峥。
他在看茶几上的矿泉水瓶。
好像那瓶水很值得研究。
林菲菲察觉到气氛不对。
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下一轮！”
瓶子又转了几圈。
气氛慢慢恢复。
但弹幕还在讨论。
【陆云峥跟沈清宴之间肯定有事】
【废话，同期出道，现在一个顶流一个糊咖】
【刚才那句话是在点沈清宴吗】
【说沈清宴没忍？】
【沈清宴确实没忍啊，他不是直接在台上睡觉吗】
【但那是现在，以前呢】
【以前发生了什么】
【吃瓜】
瓶子又指向沈清宴。
这次提问的是一个男选手。
“沈清宴。”
“你当年被雪藏——”
他顿了顿。
“是因为得罪了谁吗。”
全场安静。
比刚才林菲菲问“喜欢谁”的时候更安静。
这是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但没人敢问。
现在有人问了。
弹幕屏息。
沈清宴看着那个男选手。
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得罪了规则。”
这个答案很模糊。
但弹幕听懂了。
【得罪了规则】
【不是得罪了某个人】
【是得罪了潜规则吧】
【因为他拒绝了什么？】
【天啊，他才多大那时候】
【十九岁】
【十九岁拒绝潜规则然后被雪藏三年】
【我想哭】
林菲菲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陆云峥的表情变了一瞬。
很快恢复。
但他握矿泉水瓶的手。
紧了一下。
弹幕有人注意到了。
【陆云峥刚才是不是紧张了】
【他握瓶子了】
【他跟这事有关系吗】
【不知道，但感觉不简单】
沈清宴说完那句话。
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他走出休息区。
弹幕目送他离开。
【他是不是被问到不想回答了】
【废话，谁愿意提这种事】
【但他刚才说的时候好平静】
【太平静了才让人心疼】
【这不是平静，这是麻木了】
沈清宴走到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
洗了一把脸。
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门没关。
顾西舟站在门口。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
沈清宴转身。
“你怎么来了。”
顾西舟没回答。
他走进来。
站在沈清宴面前。
低头看他。
“那个问题。”
“关于雪藏的。”
沈清宴愣了一下。
“怎么了。”
“你说谎了。”
沈清宴皱眉。
“我没说谎。”
“你有。”
顾西舟的语气很肯定。
“你说得罪了规则。”
“但规则不会雪藏一个人三年。”
“是人。”
“是具体的人。”
沈清宴沉默了。
顾西舟看着他。
“是谁。”
“不重要了。”
沈清宴说。
“那个人已经走了。”
顾西舟的眼神暗了一下。
“你调查过？”
“没有。”
沈清宴靠在洗手台边上。
“只是听说他调走了。”
“两年前。”
顾西舟没说话。
沈清宴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事。”
顾西舟移开目光。
“因为你是我的签约艺人。”
“这个理由不够。”
沈清宴说。
顾西舟没回答。
洗手间里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响。
一滴。
两滴。
三滴。
然后顾西舟开口了。
“够不够。”
“我说了算。”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
停下来。
没回头。
“以后有人问你。”
“你可以说实话。”
“有我在。”
“没人能动你。”
他走出去。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清宴站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然后抬头看镜子。
脸上的表情。
他自己也看不懂。
弹幕没有拍到这一段。
因为摄像没跟进来。
但三分钟后。
沈清宴回到休息区的时候。
弹幕发现了一件事。
【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脸好像白了一点】
【洗手洗的吧】
【但眼神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了】
【好像在想事情】
【他刚才遇到谁了吗】
没人回答。
沈清宴坐回沙发上。
拿起那瓶矿泉水。
拧开。
喝了一口。
林菲菲转瓶子。
瓶子指向他。
又是他。
弹幕笑了。
【沈清宴今天运气爆棚】
【被转到的概率好高】
【这次选大冒险吧】
【对，选大冒险】
沈清宴看着瓶子。
“大冒险吧。”
弹幕欢呼。
林菲菲想了想。
然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去找顾总。”
“跟他说。”
她顿了顿。
“你做的蛋炒饭比他的好吃。”
弹幕炸了。
【菲菲姐你是】
【这是要他死】
【顾总会了他的】
【不对，顾总舍不得他】
【但肯定会收拾他】
【沈清宴你敢不敢】
沈清宴站起来。
“行。”
他往外走。
弹幕尖叫。
【他真的去了！】
【摄像跟上！】
【顾总在哪儿】
【好像在书房】
【他怎么知道书房在哪儿】
【他去过啊，签合同那次】
沈清宴走到书房门口。
敲门。
里面传来顾西舟的声音。
“进来。”
沈清宴推开门。
顾西舟坐在桌前。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抬头看他。
“有事？”
沈清宴走进来。
站在桌前。
看着他。
“我要说一句话。”
顾西舟放下文件。
“说。”
沈清宴深吸一口气。
“我做的蛋炒饭。”
他顿了顿。
“比你做的好吃。”
顾西舟沉默了。
弹幕笑疯了。
【他说了！】
【他真的说了！】
【沈清宴你完了】
【顾总的表情】
【没有表情但我觉得在酝酿什么】
顾西舟站起来。
绕过桌子。
走到沈清宴面前。
低头看他。
“你做的蛋炒饭。”
他重复了一遍。
沈清宴点头。
“对。”
顾西舟看着他。
停了很久。
然后说。
“你那碗。”
“是我的。”
沈清宴愣了。
顾西舟继续说。
“从头到尾。”
“都是我做的。”
“你没有做任何事。”
沈清宴眨眨眼。
好像。
确实是这么回事。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他忘了】
【他那碗黑暗料理都煮成汤了】
【他本没做出蛋炒饭】
【他跑去跟顾总说自己的更好吃】
【但顾总说的对，那碗是顾总做的】
【沈清宴翻车了】
沈清宴沉默了。
然后他说。
“那这局大冒险算完成了吗。”
顾西舟嘴角动了一下。
“算。”
沈清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
听到身后传来顾西舟的声音。
“晚上想吃什么。”
沈清宴停住。
回头。
“你又要做？”
顾西舟已经坐回桌前。
拿起文件。
没看他。
“看心情。”
沈清宴想了想。
“红烧肉。”
“知道了。”
顾西舟说。
弹幕炸了。
【他给他做饭？】
【不是，这是什么婚后常】
【顾总不是人吗怎么变成私人厨师了】
【只给沈清宴一个人做】
【我嫉妒了】
【嫉妒使你面目全非】
沈清宴回到休息区。
所有人都在看他。
林菲菲第一个冲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他什么反应？”
沈清宴坐回沙发上。
“他说那碗饭是他做的。”
全场愣了一秒。
然后爆笑。
弹幕也跟着笑。
#沈清宴大冒险翻车#
冲上热搜。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个词条。
#顾西舟问沈清宴晚上想吃什么#
两个词条挨在一起。
像一个故事的上下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