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天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目光在那幅敖龙宴客的壁画上停了一会儿,把那些怪物的模样牢牢记在脑子里。
这些自称神明的玩意儿,就让我把你们统统埋进历史的尘土里。
吴邪压下口那股憋闷感,沉默地跟在林天身后。
阿宁也握紧了拳头,心里翻涌得厉害。
没人知道,远古历史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幕。
也许国家知道,也许那些盗墓界顶尖的家族也清楚,但他们都选择了把这些事烂在肚子里。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天突然停下脚步。
“停。”
他举起拳头,做了个手势。
“一条甬道,怎么可能修这么长?我们走了十分钟都不止,少说几千米下去了。”
林天先开口,把吴邪和阿宁的注意力都拽了回来。
两人这才回过神——现在不是丧气的时候,活着出去才是正经事。
“该不会,那敖龙吃饱了撑的,故意弄这么长吧?”
阿宁嘴角一扯,半开玩笑地说。
林天没接茬,反过来问她:“你觉得呢?”
阿宁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太可能。”
“那不就行了。”
林天翻了个白眼。连你都觉得不可能,敖龙那种大人物能这种无聊的事?
吴邪没参与他俩的斗嘴,他盯着墙上的壁画,看得很认真。
考古这么多年,他清楚得很——真想解开谜题,还得靠古人留下的东西。那些壁画、文字、器物,才是真正的线索。
他压下心里的杂念,换了个纯粹的考古视角,重新扫过一幅幅壁画,一边看,一边往前走。
“这……是悬魂梯?”
走了十来米,看了十几块壁画,吴邪猛地停住脚步,发现问题了。
第十六块壁画的内容,跟他第一眼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个甬道本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长,最多不过十几米。
吴邪为了验证想法,在第一块壁画上画了条彩线,又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数壁画的块数。
数到第十六块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画的那条彩线。
“我明白了。”
吴邪脸上浮出一个自信的笑。
“明白什么了?”
林天扭头看他,眼里带着好奇。这种技术活儿,他从不装懂,不懂就问。
“这是悬魂梯。”
“悬魂梯?”
阿宁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语气里明显带着惊讶。
林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问。
吴邪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悬魂梯。”
他接着说:“悬魂梯不是迷宫,是古人防盗墓用的特殊建筑。可以是楼梯,可以是甬道,也可以是别的东西。”
“这东西建造起来非常难,不光要顶尖的工匠,还得吃透悬魂梯的原理,才造得出来。”
“我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一座唐代古墓,里面就有一个按悬魂梯原理建的楼梯。”
“只要进了悬魂梯,搞不懂它的门道,就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永远困在这里?我们……”
阿宁眼睛一下瞪得滚圆。
吴邪摆手:“别慌,我翻过我爷爷那本笔记,里头记了破这悬魂梯的办法,出不去这事不存在的。”
他从背包里拽出两长铁棍。
林天倒是不急。反正不管吴邪有没有法子,他自个儿想走随时能走,顶多是费点劲儿罢了。
“这悬魂梯到底是个啥道理?”
林天问。
吴邪解释:“按现代科学的说法,这叫莫克斯特角度——一种专门用来坑视觉的建筑设计。”
“莫克斯特角度?”
林天咂摸了一下这词儿,总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吴邪两手各攥一铁棍,把胳膊伸直,棍头刚好顶住甬道两侧的石壁。
“边走边说,先把路摸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听得入神的林天和阿宁。
两人同时点头。林天无所谓,阿宁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吴邪不再多话,端着两铁棍,一步一步往前挪。能不能走出去,就看爷爷笔记里那套法子灵不灵了。
“这莫克斯特角度,说白了就是一种视觉骗局。人眼对这种角度天生有盲区,你要是光靠眼睛找路,这辈子都转不出去。”
他边走边讲,眼睛压不看两边石壁——怕被眼睛骗了,差不多是闭着眼在走。
没过多久,右手那铁棍突然一空,像捅进了什么看不见的缝隙里。
“找着了!”
吴邪睁眼,盯着那铁棍没进去的石壁,脸上压不住兴奋。
林天看得一愣:“还真是邪门……”
明明看着是实打实的石头,手伸过去却是空的,藏着另一条路。这玩意儿跟幻术似的。
“古代人真够神的,几千年前就把这套玩得这么溜,怪不得那么多从墓里掏出来的东西,现在的科学都解释不了。要不是知道是古物,我还以为是哪个穿越选手带回去的。”
阿宁伸手在那块假石壁前头来回晃,觉得新鲜得很。
吴邪也感叹:“这就是莫克斯特角度的魅力。”
林天随口接了一句:“魅力再大,那也是老祖宗的手艺。咱们没接住,倒是让外国人学去了。”
一句话说得吴邪脸色沉了沉,嘴角扯出点苦笑,没吭声。
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算再厉害,学不会也是白瞎,到最后还不是便宜了那些洋人。
阿宁没吭声,她这会儿的身份就是外国人,说啥都不合适,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唱反调。
“走吧。”
她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第二个钻进石壁里头。吴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整条悬魂梯再次陷入死一样的黑暗。
……
“三爷,盗洞打好了,要不咱们撤?”
潘子最后一铲子捅穿了封死的土层,阳光顺着那个洞涌进漆黑的墓室,出去的路算是通了。
三叔叼着烟,吞云吐雾。要是搁刚才那阵子地动山摇的时候,他肯定二话不说就跑。可现在震动停了,危险没那么大,就这么走了,他心里实在不甘。
大奎左胳膊上缠着破布条子。
刚才跟一只大粽子仗的时候,胳膊被拧断了。不过这家伙也是条硬汉,骨头折了愣是一声不吭,蹲在边上闷头吃东西。就是那只发抖的手、惨白的胖脸,出卖了他这会儿的状态。
“咱们先出去,把到手的东西放外面,再下来接着摸。”
“大奎到了上面我给你把骨头接上,打一针止痛,你就在上头看货。”
三叔琢磨了一下,拿定了主意。
“行,三爷。”
大奎点了点头,没逞能。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
“嘿!”
“跑了这么老远,总算让胖爷碰上个好墓了!”
一个不大的墓室里,王胖子伸手轻轻摸着一座青铜棺椁,眼睛里全是痴迷的光。
“好宝贝啊好宝贝!让胖爷我瞅瞅你长啥样!”
胖子在墓室东南角点了蜡烛,抽出背后的撬棍,顺着青铜棺椁的缝隙,一点一点把盖子撬开。
“ ** !赚大发了!”
胖子瞪着青铜棺椁里的东西,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
“找到了。”
张启灵踏进一处洞窟。
只见一棵参天古树,长在这个不见天的溶洞里。
正是九头蛇柏。
小哥身上流着麒麟血,九头蛇柏本不敢碰他,任由他顺着藤条滑进了洞底。
张启灵目标非常明确,直接走到祭坛前,按下了机关。
“轰隆隆——”
一阵巨响中,一具青铜棺椁从九头蛇柏的树里滑了出来。
张启灵手法很巧,没伤到青铜锁链,几下就把链子拨开,掀开了棺椁。
最后,他从棺材里那具玉俑肚子里还活着的人怀里,拿走了一个盒子,换上了另一个。
张启林压下心里那股冲动,把那具玉俑里的人放下,把所有的东西恢复成原样。
他把青铜棺材重新拖回九头蛇柏里头,又仔细扫了一圈周围,把自个儿留下的脚印和痕迹全给抹掉,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
“汤姆,我真的撑不住了!”
“别放弃,泰莎,咱们肯定能冲出去!”
“你自个儿走吧,我这条腿不顶用了。拖上我,咱俩都跑不掉。让我留下来挡住它们,你赶紧逃!”
两个穿着迷彩作战服的外国人边跑边推来推去。
“吼——吼——”
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七八个血尸紧紧追着。看它们身上破烂的军装,分明是这两人曾经的兄弟。
“啊——”
“嗒嗒嗒嗒!”
泰莎端起冲锋枪,枪口吐着火舌, ** 一颗接一颗砸进血尸的身体里,可压没半点用。
这些血尸皮糙肉厚,只有专门打穿甲的 ** 才能伤到,普通枪弹打上去跟挠痒痒没区别。
“得了!汤姆,帮我给宁姐带句话——下辈子老子还跟她!”
泰莎狠狠推了汤姆一把,双手端着两把冲锋枪,枪火不断喷出,勉强把血尸的脚步堵了一下。
汤姆看了眼泰莎,咬了咬牙,转头冲进漆黑的墓道。
——
“这是……战国墓里头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林天穿过石壁,眼前猛地一亮,整个人站在一片山谷里,头顶是明晃晃的太阳。
“咱们这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