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顾景堂直接去了宋山长家。
宋山长老神在在地品着茶,笑看着蔡八斗和张青山把酒言欢。
顾景堂上前施礼,“学生顾景堂,前来见过恩师。”
“呵呵呵,是景堂啊,快进来坐。”
宋山长眉开眼笑,又唤仆人添了一套碗筷。
几个年轻人相互见过礼,蔡八斗又跟顾景堂热聊起来。
“刚才老师考问过我的学问,我可忘得光光的了。就连我在礼部每天要做的事情,和礼部其他位高权重的大人们的事情,我也知之甚少。可是把我给羞坏了。”
顾景堂目光微动,不动声色。
“八斗你就是不长记性,从在书院读书开始,到你在礼部做官之后,哪次见面,山长不都要考你的么,你怎么就不提前准备好,好让山长夸夸你呢?”
蔡八斗嘿嘿一笑。
“我一向如此,得过且过,不过在家中,倒是听我父亲说了不少兵部的事情,刚才跟张青山大哥聊起来,可比礼部那些繁琐事情有意思的多。”
“哦?”顾景堂用余光迅速扫过宋山长,又笑着问张青山:“张大哥与我同在兵部,所属职位却有所不同,我也对张大哥的事情好奇着呢。张大哥可否与我也说说?”
他去兵部的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做逍遥王交待他去做得事情,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找张青山打听消息。
如今有机会打听,他却更想看宋山长是何态度。
果然,宋山长很是积极,眯着眼听学生们讨论兵部之事。说到重要之处,还插话问上几句。
顾景堂疑虑更甚。
说了不多时,就见赵淮也过来了。
“岳父大人,诸位!”赵淮拱手,与众人打招呼。
“你来的正好,坐吧。”宋山长抬手示意。
顾景堂之前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就是一堆学生,无论是不是功成名就,大家都会围坐在宋山长身边,高谈阔论。
讲讲学业,讲讲民生,也讲讲官场。
宋山长说过,只有对大梁了解的越多,以后才能更好地为大梁百姓谋福。
他当时深以为然。
可现在,却总觉得怪异。
尤其看到宋山长与赵淮的相处,更是让他疑惑不解。
赵淮曾经与宋月茹有过那样的过往,按理来说,宋山长应该很避讳与赵淮往来,以免女儿的事情被人说道。
可宋山长不仅不避嫌,反而把赵淮妻子是他干女儿的事情给坐实了,两家不知不觉地,竟真得当成了亲戚在走。
赵淮的妻子春柳,也常常被宋夫人母女邀来家中团聚,亲近的如同亲母女亲姐妹一样。
顾景堂从张文静之前跟他的闲聊中得知,这一切,背后竟也是宋山长的意思。
春柳来宋家,赵淮一般都会一同前来,与宋山长的接触也就频繁起来。
这会儿,宋山长果然又问了赵淮在翰林院的事情。
赵淮中了状元,依照本朝惯例,直接被安排在翰林院做修撰一职。
这不是什么实打实的官职,也没什么实权,可却是能在皇帝身边做事的职位,主要负责处理公文,记录皇帝言行,以及讲解史料等。
宋山长对赵淮的事情最为上心,甚至也问了几句关于宫中的事情。
赵淮与顾景堂等人不同。
他并不是宋山长的学生,本身还是前朝忠义伯爵府的后人,由于家风使然,言行就比顾景堂等人要谨慎许多。
哪怕被“干岳父”问话,也依然有所保留。
“宫中之事,向来不许外传,还请岳父见谅,淮,不能悉数以告。”
果然,宋山长的脸色不像刚才那般处之泰然。
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歉疚又遗憾道:“是岳父僭越了,不该问出让你如此为难的话,哈哈哈,来,喝茶。”
顾景堂扭头观察了一下赵淮,见其行事稳重,不卑不亢,既不刻意讨好,更不溜须拍马,一言一行,皆淡定自若。
他暗暗佩服赵淮,不愧是候门之后。
怪不得他跟赵淮走得再近,也几乎没从他嘴里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也从赵淮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等他回过神,才注意到宋山长又问他在兵部的事情,并且用了极为关心的语气问询。
顾景堂稳了心神,竟没再以前那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宋山长家里出来后,顾景堂谢绝了蔡八斗的私下邀约,之后又赶去逍遥王府。
“竟有这怪事?”
逍遥王听了顾景堂所说之事,也感觉有些奇怪。
“你先别声张,我派人去查查宋山长的底细。”
“是,王爷。”
派出去的探子,三天后回来复命。
顾景堂与逍遥王一同听着探子的回禀。
从打听的消息得知,宋山长与其弟,即明理书铺的宋掌柜,都是在大梁建朝后不久,举家搬迁至京城。
兄弟俩,一个开了书院,一个开了书铺。
宋山长在书院建院之初,就四处网罗成绩优异又家境贫寒的学子入院就读,有些学子得知书院初建,不敢贸然前来,宋山长便以免除学杂费用甚至还许了诸多好处招生。
那些学子家境差,肯定是心动的,但是最后让他们下定决心转学过来的,却是宋山长亮出书院重金聘请的教书先生的底细。
书院里的教书先生,基本上都是前朝和当朝翰林院出身,这也是明理书院最大的招牌。
果然,书院没几年就走上了正轨,向朝廷输出的优秀学子越来越多。
及至顾景堂小三元及第,明理书院就已经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书院。
但是,从没人去想过,宋山长的物力财力从何而来。
顾景堂在明理书院待了几年,甚至也勤工俭学,在里面帮着账房先生处理过账目。
书院前几年亏空极多,他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却从没有去细究背后的原因。
探子所说的这些明面上的消息,他都是知道的。
又听逍遥王问道:“来京城之前,宋山长家住何处,祖籍又是何方?”
探子有些为难,禀报道:“属下还在查,暂时只查到,宋山长来京城之前,在大梁北方边塞生活过十几年。至于祖籍,还尚未查到。”
“知道了,下去吧。”
逍遥王让人退下后,又望向顾景堂。
“大事要紧,宋山长这边的情况,你暂且放下,我会派人去查,若有消息,再通知你。”
“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