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家别担心，我们有粮食，有足够的粮食。”张文静微笑着安抚众人。
“有粮食？”大家不敢置信地望着小东家。
就连田氏和张彪，也一脸地不可置信。
田氏从张文静说到让大家去帮忙种地时，就已经有疑问了。
因为地里的庄稼她没时间回去看，只听休假回家的厨子回来后问过她，问她地里种的什么粮食，不是粮食不是菜，而是大家都不认识的东西。
她当时也问过孙女，可惜孙女一脸神秘，只跟她说是蔡四叔从外面带回来的种子，只有收获的时候才知道是什么。
可这会儿，孙女不光说起了种庄稼的事情，甚至还说有足够的粮食，她就更好奇了。
她总觉得孙女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但是她也明白，孙女不是说大话的人。
因此便竖着耳朵，听孙女继续说下去。
到了张文静对大家交底的时候。
“大家帮忙种地，跟在福满楼做工不一样，我们不发工钱，只发粮食。按月发粮食！大家觉得如何？”
“一个月发几斤粮食？”众人难以抑制心中喜悦，又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们在福满楼的工钱，往日里可是羡煞旁人的。
若是换算成米面，一个月下来，甚至能买到三百斤面粉，或者两百多斤大米。要是换成粗粮，就更多了。
可惜，现在粮价飞涨，同样的工钱，只能买到几十斤粗粮了。
如果朝廷再不出手治理乱象，开仓放粮，平抑物价，他们一个月挣的工钱，连几十斤粗粮都买不到了。
甚至，到时候就算拿着大把银子，都不一定能有粮食可买。
若是东家不发工钱，而是发粮食，那可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过，还要看能发多少粮食才行。
张文静也不卖关子，把自己早就做好的打算，如实相告。
“按大家之前的工钱，在粮价飞涨之前，可以买大概五百斤左右的粗粮，放到现在，只能买七八十斤。再过段时间，怕是五十斤也买不到，或者根本没有粮食可买。好在，我之前囤了些粮食，就给大家按每人每月四百斤粗粮发放，大家觉得如何？”
“这……”大家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四百斤粮食，足够他们一大家子吃得饱饱的了。
只是，东家总共有多少斤粮食，又能给他们发放几个月呢？
他们十几个人，每个月就要发几千斤粮食。
可真不是小数目。
张文静清楚大家的疑虑，便又解释道：“我们财力有限，当初存粮即便尽力，也只存了够发三个月的。不过大家不用担心，用不了三个月，我们的庄稼就成熟了，到时候，我们就吃新粮！绝对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
人们纷纷问起地里种的什么粮食，张文静却笑而不语。
她的一百亩地，有张佗三五不时地写信指点，又有邓通派专人指导大家种植，按目前的长势，丰收有望。
张文静安抚好众人，又把高帽子给奶奶戴上。
她冲奶奶眨了眨眼。
“奶奶，该你给大伙吃个定心丸了。”
她年纪小，说的天花乱坠的，最后也需要奶奶拍板，才能让大家彻底相信。
果然，田氏给大家保证了以后，大家才真正安下心来。
田氏收拾了行装，带着众人一起田家村，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张文静在田家村盖了大院子，她偷偷准备的发给大伙的将近两万斤的粗粮，就藏在那里。
至于田氏自己买的精粮，则藏在了张文静在京中的房子里。
如此，也算是分散风险。
福满楼关了，刘芸自然也不会留在京城，便带着狗娃，随田氏回了村子，一方面帮着张文静看管庄稼，一方面也照顾着田氏的起居。
狗娃养狗和驯狗比张文静还有天分，带着狗子回村子，比在京中这巴掌大的院子里要好许多，张文静也很放心他把狗子带回去。
毕竟她自己也有事干，是没时间照顾那几条狗子的。
京中的房子里，只剩下张彪一个人。
除了张文静偶尔休沐回家，家里才有些烟火气，平时，都是冷冷清清的。
张彪时常感觉，夏天还没真正到来，就已经有秋天的萧瑟凄凉之感。
田氏不在家，也很少有媒婆上门给他说亲了。
他在衙门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不想回那个只有他自己住的家。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这一天，他下值后，就被邓通抓去喝酒解闷。
他不胜酒力，没几杯就醉的不省人事。
不过，醉酒的他，依然害怕麻烦别人，稍微清醒一些，就挣扎着要回家，说什么都不肯住在邓通家，唯恐给人添麻烦。
邓通劝不住他，只能派家仆把他送回家。
张彪到了自己家，一再谢过并送走那仆人之后，就摇摇晃晃地开了门。
已经是半夜时分，他醉意减轻了些，困意却加重了。
他连油灯都来不及点，便摸黑去了自己房间。
拖鞋，上床，盖被……
那被子，却拉扯不动。
他再继续拉扯，突然，一把冷冰冰的刀子，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瞬间醉意全无。
“谁……别杀我啊……”
张彪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他一向胆小如鼠，更害怕死得这么突然，这么静悄悄的。
他怕等女儿休假回来才能发现他的尸身。
等到那时，他肯定被蛇鼠虫蚁啃的面目全非，尸骨无存了。
怎么想怎么害怕。
刀子的主人，似乎听出了张彪的声音，竟然把刀子放下了。
张彪吓得逃得飞快，刚跑到门口，却又听床上的人闷哼了一声。
他闻到了房间里的血腥味。
张彪壮起胆子，小声问了句：“你受伤了？”
床上的人却没了动静。
张彪只好点起油灯，走近了些。
却见床上赫然躺着的，竟是乔英。
“你怎么了？谁伤了你？”他一边问着，一边急急地背起乔英，就要带她去看大夫。
这时候，听得院子外面有些动静传来。
仔细一听，还有人在说话。
“我刚才看得清楚，那人就是往这边躲的。”
“那就先在这边找，一定要抓活的。”
“是！”
张彪突然就想起乔英上次受伤，不让他声张之事。
“莫不是，又被人盯上了？”
张彪心中一惊，迅速吹灭油灯，把乔英轻轻放到了床底下。
随后又轻轻地把书桌和凳子挪到床边挡上。
这时，外面的人在查完附近其他的院子后，终于来到了张家。
张彪把耳朵放在窗边倾听，就听其中一人喊道：“这里，这一家，有血腥味。”
“赶紧搜，那人肯定在这里，跑不了了。”
“是。”
空气中的血腥味，遮都遮不住。
张彪的脑袋嗡嗡的。
“千万不能让人起疑，千万不能把她抓走。”
他这样想着，竟直接拿起床上的刀子，朝自己的大腿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