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血腥味更重了。
张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直哼哼。
搜查的人很快就循着血腥味找了过来。
“这里味道最重,就在这里。”
“冲进去!”
话音落地的瞬间,房间里就冲进了四个蒙面人来,每个人还都举着火把。
不过,那几个人,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镇住了。
只见张彪拿刀扎着自己的大腿,发了疯似地哭嚎着。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杀了你,谁让你给我戴绿帽子的……”
嘴里说着杀女人,刀子却往自己腿上扎。
鲜血流了一床。
看到几个突然闯进来的人,张彪不但不害怕,反而拿着刀子跳下床,要跟这几人拼命。
“是你,是你抢走了我媳妇,你还我媳妇!”
来人哪可能会被张彪伤到,手上一用力,就把张彪甩到了地上。
张彪干脆扔了刀子,又在地上哭嚎,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干呕。
刺鼻的酒气,迅速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几个蒙面人面面相觑。
“这血腥味,是这个醉鬼身上的?”
“晦气,还以为找到了那个叛徒呢。走,赶紧去别处继续找!”
张彪一边哭嚎着,一边偷偷瞧着几人的行动,见几人要走,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却哭嚎地更加用力。
最后走出去的一个蒙面人,明明脚步已经跨出了房门,却又气不过,直接把手中的火把朝床上扔过来。
“害得老子耽误找人的功夫,烧不死你!”
之后,才迅速离去。
张彪强撑着等人走后,眼看着床上的大火越烧越旺,救火显然已经来不及。
又不敢喊救命,唯恐刚才那几人去而复返。
他急得根本顾不上血流不止的大腿,又用尽全力去挪桌椅板凳。
房间里的烟也越来越大,直呛得他涕泪横流。
可乔英还在床底下,根本没有什么意识,他哪能丢下她独自逃命呢?
大火开始从床上蔓延。
张彪把乔英从床底下拽出的时候,门框都已经烧着。
他自己失血过多,已经体力不支,更是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门槛,却也无力出去。
要是他自己,也能勉强逃出去。
可乔英……
张彪垂下头,心中生出绝望感觉。
他闭上了眼,放弃了逃生。
就在此时,突然听得院中有人大呼:“将军,人就在这里,里面着火了。”
随后,张彪就看到了从天而降的顾宁远。
火势更大了。
顾宁远二话不说,从张彪手里抢过乔英,直接飞奔逃了出去。
一直暗中追踪乔英,给顾宁远报信的那个随从,瞅了一眼已经爬不起来的张彪,只犹豫了一瞬间,便将他也带了出去。
顾宁远和随从带着乔英离去。
张彪被扔在了院子里。
很快就有邻居前来救火。
张彪得救。
乔英在将军府醒来,顾宁远正异常温柔地亲自给她喂药。
“你救了我?”她迟疑地问顾宁远。
顾宁远不置可否,只柔声说道:“苦了你了。你放心在这里住下,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到你。”
乔英只记得,自己放过顾宁远叛主一事被揭穿,就被主子下令追杀。
她虽然寡不敌众被重伤,却还是凭着功夫高强逃了出来。
只是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她迷迷糊糊地,竟不知逃到了何处。
只记得她睡在了一张温暖的床上,后来就有了呛鼻的烟熏味。
这会儿醒来,很多事情也不记得了。
她受了重伤,此时无法行动,只能在将军府里暂时住下。
张彪被邻居们送去医馆医治。
他没有把家中变故告诉家人,一个人在医馆默默地挺着。
好在他还有银子傍身,便托信得过的邻居找人修缮了房子。
他受伤的那只腿落了残疾,走路不是很利索。
从医馆到家的路很长,长到似乎没有尽头。
他心里很清楚,乔英在顾宁远身边,肯定是得救了。
可他心里就是空虚的厉害。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房子也修缮的差不多了。
他付了工钱,还要自己打扫乱糟糟的房子。
他不太善于做家务,一时竟头大不已。
正在这时,年初刚回了老家的柳巧,竟然去而复返。
不光带来了女儿春花,还带来了儿子秋生。
柳巧一进院子,就直接拉着一双儿女,给张彪跪下了。
她痛哭流涕道:“表哥你可得救救我们娘仨,你要是不救我们,我们可就活不成了。”
“表弟妹,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说话。”张彪可受不起这样的大礼。
柳巧这才哭哭啼啼地说着家中的变故。
她回去的这段日子,先是爹病重去世,后来家里仅剩的一点粮食,又被路过的流民给抢了。
她一个妇人拉扯着两个孩子,上头还有老娘,实在过得辛苦,手头有些银子,可也因为粮价飞涨而变得不值钱起来。
她实在没办法,就带着老娘和一双儿女上路,打算来京城投奔张家。
不幸的是,她老娘在路上染了病,没撑几天就丢了性命。
她现在还穿着一身孝呢。
张彪虽然头疼,可看在亲戚份上,也只能暂时收留他们几个。
“我给你写个地址,你去田家村找我娘吧。”
张彪说着,就要拿起纸笔。
柳巧这才注意到房子的变化。
“怎么房子住的好好的,就要修缮了呢?”她好奇地问道:“还有,大姑的福满楼生意那么好,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呢?”
“发生了一些事……”张彪不想多解释,便说道:“你去了村子里,不要告诉我娘这边的事情,省得她担心。”
柳巧正纳闷张彪这话什么意思,就见张彪站起身,微瘸着一条腿走路。
“表哥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走路不小心,伤了腿。”
“严重吗?我瞧瞧。”
柳巧说着,就蹲下来要看张彪的伤腿。
张彪赶紧快走了几步,婉拒道:“腿没有大碍,你不用担心。”
一直观察着这边动静的春花,突然出声道:“娘,表大伯腿受伤了,行动不方便,你看房子里乱成这样,表大伯都没法整理。要不咱们先不去田家村,先帮着收拾一下房子好了。”
“你说得在理!”
柳巧没有征得张彪的同意,就按照女儿说的,擅自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