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刚蒙蒙亮，青云宗的钟声就响彻云霄，连绵九响，如同巨兽的低吼，唤醒了沉睡的山峦。演武场早已被晨雾笼罩，却挡不住涌动的人 —— 外门弟子穿着簇新的青布劲装，挤在东侧的简陋看台上；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袍在西侧雅座泛着柔光，腰间的法器时不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北面的观礼台上，十二位长老依次落座，三长老紫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流转，与大执法长老素色的灰袍形成鲜明对比。

凌辰踏着露水走向演武场，青钢剑在剑鞘里轻轻震颤，像是在呼应他腔里的心跳。大执法长老特意让人缝制的月白劲装很合身，布料上暗绣的防御符文在指尖划过时有细微的麻痒感，这是他目前能得到的最稳妥的防护。

“凌师兄！” 林小婉从人群里钻出来，羊角辫上还沾着草叶，手里的食盒用棉布裹得严严实实，“我娘说吃了肉脯有力气，特意多加了芝麻。”

凌辰接过食盒时，指尖触到少女滚烫的掌心。林小婉的脸颊比天边的朝霞还红，把食盒往他怀里一塞就跑，裙摆扫过脚踝，露出双沾着泥点的布鞋 —— 她定是天没亮就从山下的杂役院跑上来的。

打开食盒的瞬间，酱肉的咸香混着芝麻的甜香漫出来。凌辰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忽然想起前世被废后，这丫头偷偷塞给他的半块硬的麦饼。那时她也是这样红着脸，说 “师兄你要快点好起来”。

“哟，这不是五灵废柴吗？” 尖酸的声音像淬了冰，张虎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断骨处的夹板还没拆，脸上却堆着幸灾乐祸的笑，“听说你打赢了周猛？怕是走了狗屎运吧。”

他身后跟着四个外门弟子，都是往跟着张虎欺凌凌辰的角色，此刻正对着食盒指指点点。

“我看是人家小姑娘给的肉脯厉害吧？”

“等会儿遇到林师兄，看他还能不能嚼动肉脯！”

凌辰把食盒收进储物袋，目光扫过张虎打颤的膝盖。那在小院被震伤的旧疾，显然还没好利索。

“要不要试试，现在就断了另一条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块冰砸进热油里，张虎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 你别嚣张！” 张虎色厉内荏地扬起拐杖，“我表哥可是内门弟子，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青云宗！”

“那就让他来说。” 凌辰转身走向签到处，懒得再看这群跳梁小丑。他的余光瞥见林小婉躲在香樟树后，正偷偷往这边看，见他望过来，立刻缩回头去，只留下晃动的树影。

签到处的执事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接过凌辰递来的身份牌时，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外门弟子凌辰，三年未晋级，今年倒是敢来试试了。” 他在名册上勾下名字，递过块木牌，“三十七号，东边副擂第三场。”

木牌上的 “三十七” 刻得歪歪扭扭，边缘还带着毛刺，像是随手削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