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温蘅盯着最后一条消息，手指蓦地收紧。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街道安静，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几辆车安静地停在路边，没有人影。
沈渡不可能会来。
他是天盛的董事，是沈家的二公子，是C市商圈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样的人，不会真的像一个变态跟踪狂一样，半夜出现在她楼下。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温蘅的心脏一缩。她僵硬地转身，看向那扇被敲响的门。
沈渡。
……他真的来了？
温蘅忍不住后退一步，背后抵着墙壁，她的心脏在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一股脑地涌上来。
“咚咚咚。”
门再次被敲响。
温蘅深呼吸数次，调整好心态，去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走向门边。
温蘅目前租住的是个老小区，离公司近，隔音并不算太好，或许是听到了她走来的脚步声。
“蘅蘅……”温柔却危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真是沈渡的声音！
温蘅瞳孔紧缩，沈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疯了？
温蘅虽有准备应对。
但她实在没想到晏清辞的出现对沈渡的会这么大。
温蘅试探着往猫眼外看了一眼。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他不会正贴在猫眼上吧？
温蘅飞快后退一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能开门。绝对不能。
温蘅打开S的对话框，输入：
“死变态，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发送。
某富二代半夜跟踪方女高管这种丑闻，会不会毁了沈少爷她不知道，但一定会毁了她。
好不容易达成的说不定也会泡汤。
该死的沈渡！
隔着一扇门，她听到沈渡低沉地笑了一声，他说：“宝宝，你骂人的样子也好可爱。”
到了这种情境，温蘅反而冷静了下来，隔着一扇门，她忍不住问：“S，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甚至都不认识你！”
隔了几秒。
沈渡的声音传来，他的语气有些疑惑：“嗯？宝宝，你还没猜出我是谁吗？”
下一秒，他的语气又欢快起来，“没关系，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脸吗。”
“来，看我，我就在你眼前。蘅蘅，不敢开门的话，就从这个猫眼里看我……”
温蘅：“……我不看。”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
门对面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
那声音似乎更近了，带着乞求的，可怜兮兮的意味。
“蘅蘅……看看我，我每天都健身，我长得比晏清辞好看，我比他能给你的更多……”
温蘅没有回应。
“蘅蘅。”沈渡的声音又软了几分，像浸了蜜糖的刀刃，“你不看我，我就不走。”
温蘅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这具身体里的愤怒、警惕、荒谬，还是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让她自己都恶心的兴奋。
也可能不是兴奋，而是面对危险时本能的应激反应。
“沈渡。”她压低声音，叫出了他的名字。
门外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安静，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沈渡笑了，那笑声极轻，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像一声满足的叹息。
“宝宝。”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柔乞求的可怜虫，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带着颤栗的愉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蘅靠着墙壁，水果刀的刀尖抵着墙纸，在细微的力道下微微戳了进去。
“不重要了。”沈渡自己接上了话，语气轻快得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是我了。你知道是我了。你知道了，但你没有拉黑我，没有报警，没有告诉任何人。蘅蘅，你想做什么呢？”
温蘅的呼吸一窒。
这个疯子。这个病态的、敏锐的、该死的疯子。他在被她堵在门外、随时可能被报警抓走的情况下，依然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心理漏洞。
“你想玩我。”沈渡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天真的愉悦，“宝宝想报复我，对不对？因为我吓到你了，你想让我难受，想看我出丑，想把我从阴暗里拽出来，踩在阳光下。”
他顿了顿，呼吸声透过门板传进来，粗重而滚烫。
“没关系，你怎样对我都可以。”他甚至说，“蘅蘅，我可以装作不知道，让你玩得尽兴。”
这个人……
温蘅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神经病来的。
“别自我感动了。”温蘅声音十分冷漠，“你说爱我？你的爱就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跟踪我，偷拍我，半夜给我发扰信息？”
“沈渡，看着我这段时间不停猜忌，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你很享受吧？你分明在满足自己见不得人的欲求，却硬要加个爱我的名头，别太可笑了。”
门外沉默了。
温蘅几乎以为他走了。她慢慢从墙壁上直起身，想要再去猫眼上看一眼——
“你说得对。”
沈渡的声音忽然响起，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温蘅猛地后退，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确实很享受。”他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轻，像在回味般叹息，“我享受你因我而产生的所有情绪。害怕也好，愤怒也好，厌恶也好——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想要。”
“但是蘅蘅，我的爱也是真的，”沈渡的声音低下去，像水退却后的礁石，“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你，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为什么晏清辞那么幸运？……我克制了的。你看，之前我从来没有打扰过你，我忍着不去看你，不去关注你，可随着时间推移，我越来越难以忍受，我以为你过得幸福，可是……”
他又轻轻笑起来，那笑声里意味不明，像是满足，又像是愉悦：“蘅蘅，他不配你的爱。他亲自把你推到了我身边。”
温蘅不想听。这些话说得再动听，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跟踪狂、一个偷拍犯的事实。
“说完了吗？”她说，“说完了就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