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晏清辞眼前朦胧一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在发抖，“小蘅，对不起。”
温蘅递给他一张纸巾。
“我给你一次机会，”她说，“但是有条件。”
晏清辞猛地抬起眼，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什么条件？”
“第一，从今以后，你的收入归我管。你要用什么钱，跟我申请。”
晏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可以。”
“第二，你的社交账号，包括微信、抖音、微博，我随时可以查看。你不能删任何聊天记录。”
“可以。”
“第三，”温蘅顿了顿，“你要跟我来C市生活。我这边的工作至少要做三年，我不接受异地。”
晏清辞几乎没有犹豫：“好。”
温蘅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那就先这样。但是清辞，”她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让我失望——”
“不会的。”晏清辞急切地打断她，“小蘅，我再就让我不得好死！”
温蘅看着他，伸出手。
晏清辞不知怎么想的，立刻将脸贴上来，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温蘅掐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这个动作多少有点冒犯，若非关系亲近，很容易感到不舒服。
晏清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小蘅，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是吗？”
“嗯。”他抬起眼，目光里有几分委屈，“以前你都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
温蘅笑了一下。
以前她不会这样跟他说话，是因为她把他捧在手心里，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现在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但不会再把他捧着了。
“你住哪儿？”她问。
“还没找。”晏清辞老实地回答，“下飞机就直奔你这儿了。”
温蘅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下班了。
“走吧，先带你去吃饭，然后找个酒店住下。房子的事慢慢找。”
晏清辞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朝她伸出手。
温蘅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是手控也会喜欢的手。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晏清辞立刻握紧了，像是怕她反悔一样。
掌心燥而温暖。
他们并肩走出办公室。小周正好从茶水间出来，看到温蘅身边多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眼睛瞬间瞪圆了。
“蘅姐，这位是……”
“我男朋友，晏清辞。”温蘅介绍得很自然。
晏清辞微微一愣，随即弯起眼睛，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你好。”
小周看着那张脸，又看看温蘅，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蘅姐的追求者们要撞墙了。
两人走后，小周立刻掏出手机，在同事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大新闻！蘅姐的男朋友来C市了！超级帅！！！”
消息一发，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但这些热闹温蘅都不知道。
晚饭是在一家私房菜馆吃的，晏清辞订的位置。他提前做了功课，选的餐厅是C市口碑最好的一家，菜色精致，环境清幽。
“你怎么知道这家？”温蘅翻着菜单，随口问了一句。
“小红薯上看的。”晏清辞给她倒茶，“说这家是C市约会圣地，女孩子都喜欢。”
温蘅抬眼看了他一眼。
晏清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怎、怎么了？”
“没什么。”温蘅收回视线，唇角弯了弯，“就是觉得，你改变很大。”
晏清辞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微微泛红。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小声说了一句：“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轻得像怕被拒绝。
温蘅没听见。
饭后，温蘅开车送晏清辞去酒店。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晏清辞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按在安全带，欲言又止。
“怎么了？”温蘅侧头看他。
“小蘅，”晏清辞的声音有些低，“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灯光从车窗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晕。那张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好看，眉眼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猫。
“不了。”温蘅收回视线，“明天还要上班，你早点休息。”
晏清辞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但他没有强求，乖乖地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去了。
“小蘅。”他站在车窗外，弯腰看着她，“明天……我能去接你下班吗？”
温蘅想了想：“我明天可能要加班，不确定几点结束。”
“没关系，我等你。”
温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有几分恍惚。晏清辞，的确变化很大，以前他从不会说“我等你”这话。
过去他没有珍惜她的心意，现在发现要失去她了，追悔莫及了，温蘅却感觉很没意思。
那句话叫什么，迟来的深情什么来着。
但世间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晏清辞这样的恋人，各个方面而言，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温蘅也没有心力去开启下一段感情，如果真的和晏清辞分手，她感觉自己再也不会像之前那么全心全意去喜欢另一个人了。
“随你吧。”她说。
车子驶离酒店的时候，温蘅从后视镜里看到晏清辞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夜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的树，孤零零的。
温蘅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回到住处，温蘅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她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
S的对话框里又多了十几条新消息。
“蘅蘅。”
“我不叫你宝宝了，你不要生气。”
转账5200。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他不是又让你难过了吗？蘅蘅，他哪点都不如我，看看我好不好？”
“如果你实在喜欢他……”
“我可以做你的地下情人，我们不让他知道好不好……”
“蘅蘅，你今天涂的Dior 860，咬着嘴唇的样子真好看。”
“蘅蘅，我看到你男朋友了。”
“他碰到你手了，我真想把它剁下来。”
“蘅蘅，别对他笑。”
“我可以来找你吗？”
“我来找你了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