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宝宝，今天下雨了，记得带伞。”
“午饭吃了吗？别总吃外卖。”
“我新买的衬衫，好看吗？”
配图依然是那种擦边风格的半身照，这次是一件半透明的白色丝质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锁骨下方那颗小痣若隐若现。
温蘅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划过去。
不好奇，不回复，不拉黑。
这是温蘅的三不原则。拉黑他只会他换种更极端的方式接近，而回复则是不论说什么都会让他暗爽。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晾着他，无视他。
唯一让她有几分在意的，是沈渡本人那边的情况。
自从那天在办公室沈渡之后，他像是也收敛了一些。对接依然正常进行，但能感觉到他在刻意保持距离。以前他会亲自出席的会议，现在全都换成了经理代劳。
如果是因为他感到腻味了，不想继续了，温蘅求之不得。
但从S发的那些消息来看，显然不是。温蘅担心他在憋什么坏主意，这段时间她也看了很多关于犯罪心理学的书籍，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她也做了很多准备。
周四下午，温蘅正在办公室审阅下季度的预算方案，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久违的名字：晏清辞。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接起来。
“小蘅。”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喝了酒，“我来C市了。”
温蘅放下笔，靠进椅背里：“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见你。”晏清辞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小蘅，我在你公司楼下，能上来吗？”
温蘅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楼下广场上果然站着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出众的男人，他手里捧着一束花，正仰着头往上看。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姿态确实透着几分可怜。
这疑似告白的模样再加上他俊俏的外貌，一时引得许多人围观并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她沉默了几秒。
“上来吧，我让前台给你刷卡。”
十分钟后，晏清辞出现在温蘅办公室门口。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更分明了，但那张脸依然是好看的，甚至因为憔悴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他手里捧着的那束花是白色的洋桔梗，温蘅最喜欢的花。
“小蘅。”晏清辞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可怜，“我……能进去吗？”
温蘅靠在办公桌边，看着他，心里一时有些复杂。
这段时间，因S的事，她一直没来得及处理与晏清辞之间的问题，一直晾着他，现在，他反倒是主动贴上来了。
上赶着的人，从温蘅，变成了晏清辞。
“进来吧。”温蘅转身走向会客区，“把门带上。”
晏清辞走进来，将花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一个正在认错的乖学生。
“说吧。”温蘅给他倒了一杯水，“这次来C市，想跟我谈什么？”
晏清辞接过水杯，没有喝。他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很久。
“小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这几天想了很多。”
温蘅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
“你说得对，我这几年……确实很过分。”晏清辞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我仗着你对我的爱，对我的包容和贴心，做了很多惹你生气的事。我不该找女性朋友去试探你对我的感情，我没有安全感是我心理有问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蘅，对不起。”
他抬起眼，眼眶红红的。
“我太过自私，不断消耗你的爱来填充内心的不安，却忘了你也会累。”
温蘅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我……我这次来不是奢求你的原谅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小蘅，我能不能重新追求你？”
“以前那段感情，是我做得不够好，不够成熟，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好好的爱你，宠你，呵护你……”
温蘅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把吉他，”晏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把它买回来了。”
温蘅怔了一下。
“我找到那个买家，加了两倍的价格买回来的。”晏清辞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你看，还是原来那把，琴箱右下角还有我当初不小心磕的痕迹。”
温蘅看着照片里那把熟悉的吉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是她工作后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买的第一份礼物，送给他的时候，他说这是收到过最好的生礼物。后来她发现那把吉他被挂在二手平台上的时候，她没有质问他，只是在那个深夜把那条链接反复看了很多遍，然后关掉手机，心里劝说自己，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晏清辞长得好看，唱歌好听，又受欢迎，上天已经给他开了那么多扇门，总会关上一扇窗。
七年。
七年的感情呐。
虽然说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但真要割舍这段感情，哪里有说起来这么容易？
这段时间温蘅的冷处理，又何尝不是潜意识的不愿去面对这个结果。
“小蘅，”晏清辞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光说没用。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行动证明，好不好？”
温蘅靠在沙发上，她在想一个问题：她现在真的还喜欢晏清辞吗？
那张脸她依然觉得好看，那把嗓子她依然觉得好听，那些美好的回忆也依然真实存在过。但是喜欢这种东西，不是说捡起来就能捡起来的。它像一杯水，你把它倒出去了，杯子就空了。
可杯子空了，就一定要倒新的进来吗？
“清辞，”温蘅开口，语气缓而轻，“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晏清辞抿了抿唇：“是我卖了吉他？”
“不是。”温蘅看着他，“是你明知道我介意什么，你还偏要去做。那些女的，那些暧昧，你说是为了让我吃醋。但你有没有想过，每一次你这样做，我都会想，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你才会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