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6:37  ·  所属小说:刑场之上他心死,天降异象化神明

苏妙音呆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

她机械地转动僵硬的脖子,死死盯着那扇敞开的雕花窗户。

天是红的。

雨是红的。

连皇宫里那些金碧辉煌的琉璃瓦,都被冲刷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吧嗒……吧嗒……”

粘稠腥臭的血雨,顺着飞檐翘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渗人的血花。

“这不是真的……这肯定是幻觉!”

苏妙音踉跄着扑到窗前,双手死死抠住窗棂。

指甲断了,渗出了真血,她都没觉得疼。

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混着尸臭,像无孔不入的毒瘴,狠狠钻进她的鼻腔。

“呕——!”

苏妙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窗台上剧烈呕起来。

这血雨下得邪门。

但凡被它沾上的东西,没一个落好的。

东宫院子里那株从江南移栽过来的名贵牡丹,本开得正艳。

被血雨一浇,花瓣瞬间枯黄卷曲,扑簌簌掉了一地。

连那粗壮的茎都冒着黑烟,眨眼间烂成了一滩发臭的黑泥。

“娘娘!快关窗啊!这雨有邪气!”

翠儿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窗户死死关严。

她缩在窗底下,捂着脸嚎啕大哭,吓得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苏妙音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上,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陆渊飞升前那句冷酷的判词,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疯狂回荡。

“不出三年,大明必亡!”

“他来真的……”

苏妙音死死咬着嘴唇,眼底的恐慌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那点太后的美梦,在这场天降血雨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与此同时,奉天殿外。

老朱独自站在宽大的飞檐下,双手负在身后。

他仰起头,一言不发地看着这漫天猩红。

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的阴霾。

“滴答。”

一滴粘稠的血水,被风吹斜,准确地落在他伸出的右手手背上。

冰凉、滑腻。

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老朱捻了捻手指,将那滴血水揉开。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心底的恐慌再也压制不住。

“陛下!大凶之兆啊!”

钦天监监正张老头,连滚带爬地扑到台阶下,官帽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他半个身子泡在血水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苍天泣血,这是天谴啊!”

张老头把头磕得邦邦响,“城外的庄稼全毁了!一沾这血雨,连都烂透了,秋收指望不上啦!”

老朱脸色铁青,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指着张老头的鼻子怒吼。

“给朕闭嘴!朕是大明天子,天塌了朕也能顶回去!”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抖得像鹌鹑一样的文武百官。

相国林震天缩着脖子,眼神闪躲,本不敢和老朱对视。

太子朱标脸色惨白,捂着口,还在咳血。

“传朕的旨意!开国库赈灾!谁敢在这个时候妖言惑众,无赦!”

老朱咬紧牙关,试图用皇权强行压下这股恐慌。

“不就是下场破雨吗!大明有几百万石存粮,饿不死人!”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底气。

这血雨太邪了,压不讲什么自然规律。

它似乎带着某种诅咒,专门冲着大明的基来的。

这雨,一连下了三天三夜。

天就没亮过。

整个应天府被一层厚厚的血色雾霾笼罩,连呼吸都觉得粘稠。

大街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百姓们躲在屋里,门缝塞得严严实实,每天对着陆渊离开的方向磕头求饶。

城里的粮价一天翻一倍,到了第三天,连有钱都买不到了。

因为粮商的粮仓漏了雨,所有的粮食全发霉长毛,烂成了一锅毒汤。

奉天殿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这三天,老朱没合过眼。

他靠在龙椅上,整个人老了十几岁,眼眶深陷,像个随时会咽气的病鬼。

底下的朝臣们个个灰头土脸,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皇宫里的御膳房也遭了殃,现在连碗净的白粥都熬不出来。

就在满朝文武被这血雨压抑得快要集体发疯时。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午门外远远传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驿卒,跌跌撞撞地冲破了宫门守卫的阻拦。

他身上着两折断的黑羽箭,头盔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战马已经在城外跑死,他是硬生生拖着半条命跑进来的。

“报!八百里加急战报!”

驿卒手高高举起一个染血的竹筒,嘶哑的嗓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他一头栽倒在奉天殿高高的门槛上,鲜血顺着石阶流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是在这死寂的朝堂里扔下了一颗炸雷。

老朱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

“快!把战报呈上来!”

他声音都在发抖,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心脏。

大太监王景弘连滚带爬地冲下去,从驿卒手里抢过竹筒,哆嗦着递给老朱。

老朱一把扯开封泥,抽出里面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羊皮卷。

只看了一眼,老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羊皮卷无力地滑落在地。

“陛下,出什么事了?”

相国林震天壮着胆子凑上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战报。

老狐狸只看了一行字,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金砖上。

“完了……全完了……”

林震天脸色灰败,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喃喃自语。

太子朱标强撑着病体,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捡起战报。

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却字字泣血。

“十万大山妖魔破封而出,连屠十八城,边防军全军覆没!”

“山海关急报,北漠魔尊率百万魔军叩关,长城防线……告急!”

整个奉天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面的雷雨声似乎都听不见了。

绝望,像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原来,陆渊带走的不仅是大明的国运。

他甚至连抵挡这乱世的最后一道防线,也一并抽走了。

老朱瘫在龙椅上,双眼空洞地看着殿顶。

他终于明白,大明的天,是真的塌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百万雄师,在妖魔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报——!”

还没等众人从这毁灭性的打击中缓过神来。

门外再次传来一声凄厉的通报。

这次进来的,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他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扑到阶下,声音都在变调。

“陛下!出事了!太孙殿下他……”

老朱死死抓住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

“允炆怎么了!说!”

蒋瓛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如纸。

“太孙殿下他……突然浑身溃烂,不停地咳黑血,太医院的人去看过了……”

他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太医说,这是天谴之症,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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