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轰隆”一声巨响，千斤重的玄冰封印被硬生生撕扯得粉碎。
冰渣子像暗器一样四下乱飞，打在周围的雪岩上劈啪作响。
拓跋天甩了甩那双长满黑色魔鳞的粗壮手臂。
他深吸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满脸都是沉醉的癫狂。
“十年了。”
拓跋天舔着森寒的獠牙，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刺耳，“老子在这鬼地方，整整憋了十年！”
旁边，长着蝙蝠肉翼的魔将黑翼凑了上来，满脸谄媚。
“尊上威武！这封印一破，天下谁还能挡您？”
拓跋天没急着接话。
他那双倒三角的暗黄瞳孔死死盯着南方的天空，仿佛要看穿漫天风雪。
“黑翼，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准吗？”
拓跋天扭了扭脖子，骨节嘎巴作响，“陆渊那个不要命的疯子，真舍得把百年金丹给碎了？”
当初他率领百万魔军南下，陆渊单枪匹马入阵营。
那疯子硬生生用金丹压阵，一刀削平了半座雪山，把他钉死在这地宫里。
这事儿成了拓跋天十年的噩梦。
黑翼用力拍着脯，信誓旦旦。
“千真万确！应天府的天都被他捅出了个大窟窿！”
黑翼兴奋得直搓手，“咱们安在京城的眼线亲眼看着他碎了金丹，连护国龙脉都断成了好几截！”
听到这话，拓跋天终于绷不住了。
他仰起头，扯开嗓子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啸。
笑声在冰川峡谷间来回激荡，震得山顶积雪轰隆隆往下砸。
“好！死得好！滚得好！”
拓跋天猛地一跺脚，坚硬的万年冰层瞬间裂开十几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那个镇压本尊的疯子终于滚了！”
他猛然转身，大手一挥，指向地宫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小的们，都别睡了！全给老子滚起来！”
随着这一声魔音灌脑。
地底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对对猩红的眼珠子，密密麻麻，像繁星一样多。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坚冰被利爪挠碎的声音连成一片。
百万嗜血魔军，苏醒了！
拓跋天看着眼前这支煞气冲天的魔宗铁骑，眼里的凶光越来越亮。
“中原九州灵气枯竭，现在连条看门狗都没有。”
他咧开血盆大口，“今晚就打穿山海关！拿大明皇太孙的脑袋，给本尊当酒碗！”
……
大明京城，奉天殿。
外面的天黑沉沉的，狂风卷着冷雨，拼命拍打着雕花窗棂。
大殿里点了几百儿臂粗的红烛。
可这满殿的烛光，却怎么也驱不散角落里透出的那股子阴冷劲儿。
朱元璋死死抠着龙椅的纯金扶手，指甲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已经在这儿坐了整整三个时辰。
一句话没说，连水都没喝一口。
底下跪着一帮惊魂未定的文武大臣，谁也不敢先吭声。
朱允炆换了身净的太孙常服，缩在角落的柱子旁边。
他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脑子里全是陆渊飞升前那冷漠的眼神。
“皇爷爷……”
朱允炆终于憋不住了，带着哭腔打破了死寂，“大明……真挺不过三年了吗？”
“放屁！”
老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抓起手边的白玉镇纸，狠狠砸在阶下。
镇纸碎成了好几块，崩飞的玉屑划破了朱允炆的脸颊，他连躲都不敢躲。
“天道神罚？那就是他陆渊装神弄鬼的把戏！”
老朱猛地站起身，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通红得吓人。
“朕的大明拥甲百万，名将如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武夫撒手，就轰然倒塌！”
这话与其说是在骂朱允炆，不如说是在给他自己壮胆。
相国林震天赶紧从人堆里爬出来，把头磕得邦邦响。
“陛下圣明！那逆贼不过是懂点旁门左道的妖术！”
老狐狸转着眼珠子，开始顺杆爬着出馊主意。
“只要咱们，稳住边防，这天下还是咱们老朱家的天下！”
老朱深吸了两口凉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直冒的寒意。
对，朕还有兵，还有满朝文武，怕个球！
他一把扯开龙袍的领口，感觉闷得慌。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何在！”
老朱中气不足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出几分回音。
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头盔上的红缨全被雨水打湿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金砖上，铠甲撞出清脆的响声。
“微臣在！”
老朱死死盯着他，眼里闪着最后一丝偏执的侥幸。
“你立刻去镇抚司传朕的旨意！”
老朱指着殿门外黑压压的天空，语速飞快。
“让暗网的人全给朕散出去！天字号一百零八名顶尖手，一个不留全派去边关！”
老朱咬紧牙关，手背上青筋暴起。
“朕要知道十万大山、北漠边关，到底有没有妖魔作乱的动静！”
暗网，是大明最锋利、最隐秘的刀。
这张覆盖九州的情报网，一直是老朱心底最大的底气所在。
有这把刀在，天下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老朱死死盯着蒋瓛，厉声催促。
“快去！拿不到准信，你提头来见！”
蒋瓛跪在地上，身体却像过了电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领旨谢恩，反倒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朱眉头倒竖，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你聋了吗！朕让你去调动暗网，你还趴在这儿装什么死！”
蒋瓛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比活见鬼还要绝望的神情。
“陛下……”
蒋瓛的声音抖得完全走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
“微臣调不动啊……咱们大明，恐怕再也没有暗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