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嗤啦”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响起。
那件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御赐四爪蟒袍,被陆渊硬生生撕成了两截。
丝线崩断,华贵的金丝蟒纹在暴力下扭曲碎裂,化作大大小小的碎布片。
陆渊双手猛地一扬,这些名贵的碎片便如断线的风筝,纷纷扬扬飘落在刑场腥臭的泥水里。
沾满血污,被无情践踏。
“你……你放肆!”
朱允炆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后脑勺重重磕在太师椅的扶手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指着满地的碎布,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皇爷爷亲赐的蟒袍!你敢毁坏御赐之物,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陆渊向前近半步。
脚踝上沉重的玄铁脚镣砸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一把抓起一块沾着黑泥的残袍,直接甩在朱允炆那张煞白的小白脸上。
“诛九族?”
陆渊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渗人。
“老子是个从小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孤儿,连这姓氏都是你们朱家施舍的。我哪来的九族给你诛?”
说罢,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背后的废物太孙。
他迎着漫天翻滚的阴云,突然竖起右手食指与中指,笔直地指向苍穹。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
陆渊沙哑的嗓音灌注了体内仅存的真气,滚滚如雷鸣,在整个应天府上空轰然炸响。
“这大明朝廷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用完我便想人灭口。老子不伺候了!”
他的膛剧烈起伏,字字泣血,句句如刀。
“今,我陆渊在此割袍断义!这御赐的‘朱’姓,我还给你们!”
狂风呼啸,吹得木台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陆渊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
“从今往后,我与大明皇室生生世世,再无半点瓜葛!你大明江山的死活,与我陆渊再无半毛钱关系!”
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惨烈决绝。
刑场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了。
刚才还骂得起劲的那十万百姓,此刻全都成了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犹如魔神般的男人。
谁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这满朝文武费尽心机要凌迟的“国贼”,竟然主动把大明国姓当成垃圾一样扔了。
这不仅是抗旨,这是把大明皇室的脸面扒下来,按在粪坑里摩擦。
远处的午门城楼上。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汉白玉的栏杆上。
“咔嚓”一声,坚硬的石栏杆竟被他硬生生拍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纹,碎石扑簌簌往下掉。
老朱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
他眼底的意沸腾翻滚,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他活了六十多岁,驱除鞑虏,开创大明,哪个人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
可今天,他引以为傲的皇权,被一个阶下囚踩在脚底下狠狠碾成了粉末。
“反了!这逆贼彻底反了!”
相国林震天在一旁跳着脚拱火,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他指着刑场方向,唾沫星子喷了旁边官员一脸。
“陛下,此子猖狂,大明皇威荡然无存啊!请立刻下旨将其诛,以儆效尤!”
太子朱标站在一旁,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开口。
但看着满地被撕碎的蟒袍,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割袍断义,这兄弟,是真的没得做了。
朱元璋口剧烈起伏,猛地拔出那把刚收回去的天子剑,剑尖直指长空。
“传朕旨意!”
老朱的咆哮声顺着风雨砸了下去。
“不必凌迟了,给朕放箭!把他给朕射成刺猬,剁成肉泥!”
军令如山倒。
底下的传令官立刻挥舞起红色的令旗,尖锐的骨哨声划破了阴沉的天际。
“皇上有旨!弓弩手准备!就地格逆贼陆渊!”
随着这一声大喝,早就严阵以待的三千禁军,整齐划一地向前踏出一步。
“哐当!”
沉重的甲片撞击声,汇成一股令人胆寒的肃之气。
三千张牛角强弓同时拉满,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冰冷的透甲箭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蓝色的毒芒。
这些箭头都淬了对付十万大山妖兽的剧毒,只要擦破点皮,大宗师也得当场暴毙。
刚才还围在台下看热闹的百姓,这会儿终于知道怕了。
“快跑啊!要放箭了!”
“别挤!踩死人了!”
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推搡着、哭喊着往外逃。
鞋子、菜篮子掉了一地,连那个卖肉的屠户都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下水道。
木台上,朱允炆早就没了刚才的威风。
他手脚并用,像条癞皮狗一样钻到了厚实的监斩桌案底下,死死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偌大的高台上,只有陆渊依旧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
他冷眼看着周围那三千个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箭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风卷起他乱糟糟的黑发,露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放箭!”
令旗狠狠挥下。
“嗖嗖嗖——”
三千支淬毒利箭同时离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
漫天的箭矢如同铺天盖地的黑色乌云,遮蔽了仅存的天光,朝着木台上的陆渊倾泻而下。
这密不透风的箭雨,本躲无可躲。
面对这必的死局,陆渊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十指飞速翻飞,竟在前结出了一个古老而诡异的法印。
紧接着,他双手并拢,指尖汇聚起体内最后一丝暴虐的真气。
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他猛地一掌,狠狠拍向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太孙殿下。”
陆渊在漫天箭雨的呼啸声中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了桌底朱允炆的耳朵里。
“你猜,我把镇压大明龙脉的武道金丹碎了,你们老朱家的江山,还能撑过今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