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贺显炀去年在国内犯了点事,他爹把人送出国去待了一年,他在国外也不消停,气得他爹放话,一年内再敢惹事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能有花钱摆不平的事?”贺显炀翘着脚,和身边的几个女孩打情骂俏。
邵屿给他一巴掌:“你就在我这儿闹吧,在外边给我消停点,哥几个以后可不想去局子里看你。”
“滚滚滚。”
傅庭谦没搭腔,容凛给他递了杯酒,说起正事:“工信部那批单列医疗装备专项什么时候下来?”
“你要搞?”
容凛漫不经心地道:“多投点总有赚钱的。”
“不建议你搞医疗,政府口头上说着有补贴政策,实则医疗这行业公有的都扶持不过来,私人的更别想牟利。”
不过容凛向来眼光独到,他手上那家风司已经上市了不少企业,这几年赚得盆满钵满,现在想做私募股权,傅庭谦所在的中原集团和政府往来很密,实体相关的政策都能从他那儿打探到点风声。
这种酒局,不仅是放松休闲,更多的是资源和信息置换,他们这批人除了从小长大的情分,更牢固的,是错综复杂的利益往来。
傅庭谦提点了几句,恹恹地耷拉着眉眼,陷在单人沙发里喝酒,他没怎么说话,百无聊赖地转动着玻璃杯。
明明身陷喧嚣红尘,却总是过分的冷寂。
傅庭谦开了瓶朗姆酒,余光无意识地瞥见,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白色刺绣长裙,黑色长发披在身后,样貌温婉。
他的视线落在她裙摆的墨染风荷上。
坐她身边的男人见状,连忙推了推她,朝着前边抬了抬下巴。
女孩很上道,端着酒过来要敬他:“傅先生要喝什么,我给您倒。”
她跪坐在男人腿边的地毯上,过于敞开的领子下露出白皙的脯,声音甜得发腻。
傅庭谦摁了摁眉心,为自己一时的恍惚感到荒唐。
他敛了眸光,半分眼神也没再施舍,女孩有些下不来台,还是贺显炀一把搂住她:“别理那个不解风情,人家马上是有家室的人了,来陪我喝。”
女孩这才重拾笑颜。
玩到快天明,傅庭谦依旧觉得腔里一股浊气散不了,他拿起外套要离开,邵屿跟着出去,勾肩搭背的:
“怎么一晚上都提不起兴致?”
“累了,没意思。”
“那什么有意思?”邵屿撇撇嘴,“在家里陪你未婚妻有意思?那你还跑出来什么?”
傅庭谦停下脚步:“我真那么喜欢她?”
邵屿面色有瞬间的僵硬,很快恢复如常:“这话什么意味?”
傅庭谦望着泛白的天际,残留的雨珠沿着屋顶的瓦片滑落,说话间都伴着冷气:“青梅竹马二十多年,按理说,我该和她很亲近。”
邵屿一颗心都提起来了,这货该不是想起什么了?
他故作镇定地拍拍男人的肩膀:“都说七年之痒,你们这都认识二十多年了,感情淡了也正常,不过这结婚又不看感情,这婚事要是黄了,当心回去傅首长家法伺候。”
“再说,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也不是所有青梅竹马都像纪望野和宋霓那样。”
纪望野和宋霓,打小在一起大院长大,从出生就认识,一路读完高中又去留学,今年就把证扯了,蜜里调油似的,聚会都不出来。
傅庭谦披上外套,摸出烟盒点了:“总觉得被套住了,怎么都挣不开,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