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阴阳怪气的,舒杳怀疑他还在内涵自己刚才说他年纪大该结婚了的事。
这人就是这么记仇,还睚眦必报,从前但凡她在学校和哪个男生靠得近点,他都能醋劲大发地把她压在床上死命折腾,强势的吻落满全身上下,把卧室的床单闹得一团濡湿,再抱着她转战客厅,偏要她认错。
舒杳不想和他争辩,上了车就挪到靠窗的位置,安静坐着。
车厢内一股淡淡清香,暖气开得足,男人行散意懒地靠着座椅,问:“住哪儿?”
舒杳报了地址。
从城郊到城西,很远的一段路,雨天塞车,天都黑了,还没见着目的地。
余光中,男人微仰着头,阖着双眼闭目养神。
舒杳脸贴着窗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头脑清醒。
黑色宾利从建国门驶进东长安街一带,这是读书时,她最熟悉的一段路。
那时,傅庭谦工作的研究所在这边,她每次从地铁站出来,他都等在花坛边,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她。
只是每每见面都是晚上,有次她突发奇想,想白天的时候走走这条路,可正逢炎热的夏天,舒杳走了没几百米就脑袋晕乎乎的,蹲在地上不肯动了。
傅庭谦无奈地将她背起,问:“我们回去?”
舒杳脸颊贴着他的颈侧,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恹恹地说:“可是...来都来了...”
男人失笑:“什么话?你还要在北京待一辈子呢,差这几天吗?”
“乖,天气凉快了我们再出来玩。”
她终究没能在北京待一辈子。
但这些回忆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偶尔午夜梦回,在寂静的夜里独自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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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舒杳视野里出现熟悉的街景,她对着司机说:“就在路边停吧。”
身旁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雨还没停,送你进去。”
舒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帘,很轻地说:“不麻烦了,前边路窄,平时坐车司机一般都停这儿的。”
傅庭谦没看她,声音低低的,像经世的露水,在她耳边:“别人我管不着,至少我能把你送进去。”
黑色宾利驶进窄小的街道,停在了小区门外。
舒杳抱着睡着的佩蒂下车,傅庭谦递了一把黑伞给她,她下意识地就要说谢谢,可想到刚才他的调侃,舒杳抿抿唇:“你慢走。”
“这件衣服...”她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披在身上的西装,领口的位置打湿了,她想直接还给他,不想因为一件衣服和他再纠缠。
舒杳换了种说法:“你还要吗?”
傅庭谦好整以暇地睨着她:“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财大气粗。”
他抬手探出窗外,修长的指间夹着一张名片:“舒老师,洗好了还给我。”
他靠近时挟着一阵清寒的气息,舒杳垂眸看着名片上滚金的大字:
中原集团董事长,傅庭谦。
舒杳收下名片离开,小区大门外有一段梯坎,迈过最后一阶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
车仍停留在原地。
车窗落下,昏暗的车厢内,男人指间的一点猩红格外扎眼。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掀眸,目光隔着初春夜晚的雨幕,从绵长的梯坎,落在了她的脸上。
不过一瞬的交错,舒杳就回了神,转过身进了小区。
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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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谦回了缦合的住宅,他打开门,却看到家里站着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眉心微折,一边扯掉领带一边进屋:“你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