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谢谢傅先生...”
舒杳没料到会在这儿遇见他,她有些局促地道了谢,安抚似的拍了拍佩蒂的后背。
“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舒杳牵着佩蒂的手,可还不等她踏下台阶,天际一道沉闷的雷声响起,庭院里几株笔挺的罗汉松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硕大的雨珠一颗颗砸在了地上。
傅庭谦咬着烟,烟雾伴随着徐徐冷气吐出:“舒老师怕是走不了了。”
舒杳的手紧紧握着佩蒂的肩膀,她眼帘轻垂,问了句:“能借一把伞给我们吗?”
女人纤瘦的身躯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男人语调很缓:“这么大的风,你确定挡得住?”
他捻灭了烟头,转身进屋,声音在沉闷的雨声里显得格外清越:“进来。”
舒杳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用了...”
“你淋了雨不要紧,小孩子病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佩蒂显然被冻到了,小小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但她什么都不说,只仰着头看她,大有她说要走就能冲进雨里的意思。
舒杳一颗心像泡在酸水中,她闭了闭眼,揉揉小女孩的脑袋,轻声道谢:“谢谢傅先生。”
沉重的雕花木门阖上,舒杳跨进门槛,双腿陷在柔软的织花地毯上,傅庭谦已经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案几上放着几本和航空相关的书籍,舒杳恍然忆起,他大学时学的飞行器动力工程,毕业后就进了研究所,也不知道现在做什么。
室内熏着冷调的香氛,混着他身上清爽的木香味,有一种置身春丛林的错觉。
佩蒂躲在她怀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架子上的航空模型上,傅庭谦睨了她一眼:“想玩?”
佩蒂连忙摇头。
男人要笑不笑的,叫管家将模型取下来,递给了小女孩。
佩蒂眼巴巴地望着舒杳,舒杳有些犹豫,却不防傅庭谦戏谑地开口:“舒老师怕我拐骗你的女儿?”
“我没有这个意思。”舒杳弯下腰,帮佩蒂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小心点,不要碰坏了。”
佩蒂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跟在管家身后去了一旁玩。
偌大的会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雨越下越大,太阳已经完全隐没在乌云后,房间中陷入一种荒寂的昏朦。
舒杳的坐立不安溢于言表。
傅庭谦熟络地洗好茶,往紫砂壶中重新沏入热水,斟了一杯推到女人面前。
“谢谢。”
“舒老师有急事?”
舒杳双手捧着茶杯,暖着手心,她闻言摇头:“不好一直打扰傅先生。”
傅庭谦瞥了一眼她规矩的坐姿,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他指腹捏着腕上的佛珠,漫不经心地道:“舒老师似乎很讨厌我。”
“没有,您误会了。”舒杳补充了一句,“只是觉得,您太太看见,怕是不太好。”
“我没有太太。”男人挑眉,似有诧异,“你为什么这么想?”
舒杳的视线掠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淡地说:“我以为您这个年纪,应该都结婚了。”
傅庭谦哂笑:“看来我真是哪里得罪过舒老师,连年纪大了都要被你说。”
舒杳张了张嘴,巴巴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些懊恼地蹙了蹙眉,这么多年,她还是说不过傅庭谦。
两人以前就总是因为一些小事争吵,她又没他能说会道,每每气得随便抓到什么东西就打他,傅庭谦只好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好声好气地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