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夫离婚九个月。
他突然打电话来,语气轻飘飘的:“下周三我结婚,你来不来?”
我看了眼怀里刚出生的女儿,淡淡回他:“不去,在坐月子,刚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十秒。
我以为他挂了。
结果十分钟后,他拎着果篮撞开病房门,眼睛通红地盯着孩子。
“九个月?”他声音都变了,“你什么时候怀的?”
我生下女儿那天,窗外下着小雨。
护士把孩子抱到我怀里,说她很乖。
我低头看她。
她小小一团,眼睛还没睁开,手指却抓住了我的衣角。
手机在床头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秦砚。
我和他离婚九个月。
这九个月里,他没有问过我一句过得好不好。
现在打来,肯定不是关心。
我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饭店包厢。
秦砚的声音轻飘飘的。
“温澜,下周三我结婚,你来不来?”
我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睡得很安静。
我也很安静。
“不去。”
秦砚笑了一声。
“怎么,怕看见我娶别人?”
我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在坐月子,刚生。”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我听见他那边有人喊他。
有人笑着问:“谁啊?”
秦砚没有回答。
十秒。
二十秒。
我以为他挂了。
他却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刚生。”
我说完,直接挂断。
护士进来换药,看见我脸色不好,问我是不是哪里疼。
我摇头。
“没事。”
其实还是疼。
不是刀口疼。
是想起过去那些话,胃里发冷。
秦砚曾经当着他母亲方淑华的面说,我这个人太冷,不像个会做母亲的人。
方淑华说,女人不能生,就该让位。
蒋芮坐在他们家沙发上,低头喝茶,一句话没说。
可她手上戴着我的婚戒。
那天我签了字。
离婚协议上,我没要房,没要车,只拿走了自己婚前的存款。
他们都以为我输得净。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护士刚转身,病房门就被人推开。
秦砚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西装外套被雨打湿,头发贴在额前。
他看也没看护士,只盯着我怀里的孩子。
那眼神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护士皱眉。
“你是谁?”
秦砚没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
“九个月?”
我把女儿往怀里收紧。
“出去。”
他的眼睛红得很厉害。
“温澜,你什么时候怀的?”
我看着他。
九个月没见,他还是这副样子。
遇到不合他心意的事,就觉得全世界都该给他解释。
我淡淡开口。
“跟你没关系。”
秦砚喉结滚了一下。
“孩子是谁的?”
护士立刻挡到床前。
“先生,这里是产科病房,请你出去。”
秦砚像没听见。
他盯着孩子手腕上的腕带。
上面写着出生时间,母亲姓名,性别。
父亲一栏是空的。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父亲栏为什么空着?”
我笑了一下。
“因为她不需要。”
秦砚猛地看向我。
“温澜,你再说一遍。”
在枕头上,声音不高。
“她姓温。”
“她以后,也只跟我有关系。”
秦砚手里的果篮掉在地上。
苹果滚出来,撞到床脚。
护士按了呼叫铃。
他像是终于回过神,伸手就要碰孩子。
我抬眼看他。
“秦砚,你敢碰她一下,我现在就报警。”
他的手停在半空。
门外传来保安的声音。
秦砚却忽然笑了。
那笑很难看。
“你不让我碰,是因为心虚?”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秦砚,九个月前,是你亲手签的离婚协议。”
“你现在来问孩子,晚了。”
他的脸绷得发紧。
“协议里没写你怀孕。”
我看着他。
“协议里还写了很多东西。”
他盯着我。
“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病房外又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女人站到门口,声音发颤。
“秦砚,你怎么在这里?”
蒋芮来了。
她手里还拿着婚纱店的袋子。
她看见我怀里的孩子,脸一下白了。
秦砚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盯着我。
我低头哄了哄女儿。
然后抬起头,对他说了一句。
“你真想知道,就回去问你妈。”
蒋芮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的眼神从孩子身上扫过,又落到秦砚脸上。
“秦砚,我们还要去试礼服。”
秦砚没动。
保安已经到了门口。
护士语气很硬。
“先生,请你们马上离开。”
秦砚像没听见。
他问我。
“我妈知道什么?”
我没说话。
我怀里的女儿动了动,嘴巴轻轻一抿。
我低头看她。
这孩子太小了。
小到连哭都没力气大声哭。
可她已经是我这辈子最硬的底线。
蒋芮终于走进来。
她把袋子放在椅子上,脸上挤出一点笑。
“温澜,你生孩子是喜事,我们不该吵。”
“但你刚才那句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抬头看她。
“你误会什么?”
她顿了一下。
“你和秦砚已经离婚九个月了。”
“现在突然有个孩子,你又故意打电话说刚生。”
“这不是让他难受吗?”
我笑了。
“电话是他打的。”
“婚礼也是他请我去的。”
“我说实话,怎么成了故意?”
蒋芮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秦砚终于回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她在这?”
蒋芮一僵。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我问了你助理。”
“他说你来了医院。”
秦砚没再问。
我却听明白了。
他来得急,没告诉任何人。
蒋芮十分钟内赶到,是有人比他更怕他知道。
病房门口又有人挤进来。
方淑华来了。
她穿着一身暗红外套,手里还拿着一张烫金请帖。
看见我,她先皱眉。
看见孩子,她脸色一沉。
“温澜,你又想闹什么?”
我看着那张请帖。
上面写着秦砚和蒋芮的名字。
很喜庆。
也很刺眼。
方淑华把请帖往床头柜上一拍。
“我们家下周办婚礼,你要是真有良心,就别拿这种来路不明的孩子败坏我们家名声!”
护士脸色变了。
“请你注意说话。”
方淑华本不看护士。
她盯着我怀里的孩子,声音尖得刺耳。
“离婚九个月就生了,你当谁不会算子?”
“你要是想讹钱,门都没有!”
秦砚猛地转身。
“妈!”
方淑华被他吼得一愣。
“你吼我什么?”
“我是为你好!”
她指着我。
“这种女人最会装!”
“当初在家里一句话不说,离婚了又抱个孩子出来。”
“她就是看你要结婚,故意搅局!”
蒋芮低下头,眼圈红了。
“阿姨,别说了。”
她这一句,比说什么都管用。
方淑华立刻护住她。
“芮芮,你别怕。”
“有我在,没人能抢你的婚礼。”
我看着这三个人。
九个月前的画面又浮上来。
也是这三个人。
一个冷着脸让我签字。
一个哭着说不想破坏我的婚姻。
一个把体检单从我包里抽走,说秦家不能被我拖死。
那时候我没有争。
因为我刚从医院出来,手心全是冷汗。
医生说我怀孕了。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秦砚。
方淑华就已经知道了。
她比我更快做了决定。
我抬手,把床头柜上的请帖推回去。
“拿走。”
方淑华冷笑。
“心虚了?”
我按下手机录音键,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被子边。
这个动作,方淑华没注意。
蒋芮看见了。
她眼神一跳。
我淡淡开口。
“方淑华,你再说一句孩子来路不明,我就让医院报警。”
“你敢!”
“我敢。”
我看着她。
“病房有监控。”
“护士在场。”
“你当众辱骂新生儿和产妇,秦家婚礼前上一次本地新闻,也挺热闹。”
方淑华的脸瞬间涨红。
“你威胁我?”
我摇头。
“我提醒你。”
秦砚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以前我不这样说话。
以前我总觉得家和万事兴。
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人把你的退让当欠条。
你退一步,他们就敢伸手抢你的命。
秦砚压着声音问。
“温澜,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看着他。
“不是我隐瞒。”
“是你从来没问过。”
方淑华立刻打断。
“她胡说!”
“秦砚,别听她挑拨!”
我看向方淑华。
“你急什么?”
她嘴唇一抖。
我慢慢拉开床头柜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我生产前一天,让邵庭送来的。
邵庭是律师,也是我大学同学的哥哥。
他说,等孩子出生,这些东西就该拿出来了。
我把信封拿到手里。
秦砚的目光落在上面。
“那是什么?”
我没有拆。
我只看着方淑华。
“九个月前,你亲手撕掉的那张报告。”
“我这里,还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