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蒋芮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的眼神从孩子身上扫过,又落到秦砚脸上。
“秦砚,我们还要去试礼服。”
秦砚没动。
保安已经到了门口。
护士语气很硬。
“先生,请你们马上离开。”
秦砚像没听见。
他问我。
“我妈知道什么?”
我没说话。
我怀里的女儿动了动,嘴巴轻轻一抿。
我低头看她。
这孩子太小了。
小到连哭都没力气大声哭。
可她已经是我这辈子最硬的底线。
蒋芮终于走进来。
她把袋子放在椅子上,脸上挤出一点笑。
“温澜,你生孩子是喜事,我们不该吵。”
“但你刚才那句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抬头看她。
“你误会什么?”
她顿了一下。
“你和秦砚已经离婚九个月了。”
“现在突然有个孩子,你又故意打电话说刚生。”
“这不是让他难受吗?”
我笑了。
“电话是他打的。”
“婚礼也是他请我去的。”
“我说实话,怎么成了故意?”
蒋芮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秦砚终于回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她在这?”
蒋芮一僵。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我问了你助理。”
“他说你来了医院。”
秦砚没再问。
我却听明白了。
他来得急,没告诉任何人。
蒋芮十分钟内赶到,是有人比他更怕他知道。
病房门口又有人挤进来。
方淑华来了。
她穿着一身暗红外套,手里还拿着一张烫金请帖。
看见我,她先皱眉。
看见孩子,她脸色一沉。
“温澜,你又想闹什么?”
我看着那张请帖。
上面写着秦砚和蒋芮的名字。
很喜庆。
也很刺眼。
方淑华把请帖往床头柜上一拍。
“我们家下周办婚礼,你要是真有良心,就别拿这种来路不明的孩子败坏我们家名声!”
护士脸色变了。
“请你注意说话。”
方淑华本不看护士。
她盯着我怀里的孩子,声音尖得刺耳。
“离婚九个月就生了,你当谁不会算子?”
“你要是想讹钱,门都没有!”
秦砚猛地转身。
“妈!”
方淑华被他吼得一愣。
“你吼我什么?”
“我是为你好!”
她指着我。
“这种女人最会装!”
“当初在家里一句话不说,离婚了又抱个孩子出来。”
“她就是看你要结婚,故意搅局!”
蒋芮低下头,眼圈红了。
“阿姨,别说了。”
她这一句,比说什么都管用。
方淑华立刻护住她。
“芮芮,你别怕。”
“有我在,没人能抢你的婚礼。”
我看着这三个人。
九个月前的画面又浮上来。
也是这三个人。
一个冷着脸让我签字。
一个哭着说不想破坏我的婚姻。
一个把体检单从我包里抽走,说秦家不能被我拖死。
那时候我没有争。
因为我刚从医院出来,手心全是冷汗。
医生说我怀孕了。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秦砚。
方淑华就已经知道了。
她比我更快做了决定。
我抬手,把床头柜上的请帖推回去。
“拿走。”
方淑华冷笑。
“心虚了?”
我按下手机录音键,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被子边。
这个动作,方淑华没注意。
蒋芮看见了。
她眼神一跳。
我淡淡开口。
“方淑华,你再说一句孩子来路不明,我就让医院报警。”
“你敢!”
“我敢。”
我看着她。
“病房有监控。”
“护士在场。”
“你当众辱骂新生儿和产妇,秦家婚礼前上一次本地新闻,也挺热闹。”
方淑华的脸瞬间涨红。
“你威胁我?”
我摇头。
“我提醒你。”
秦砚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以前我不这样说话。
以前我总觉得家和万事兴。
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人把你的退让当欠条。
你退一步,他们就敢伸手抢你的命。
秦砚压着声音问。
“温澜,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看着他。
“不是我隐瞒。”
“是你从来没问过。”
方淑华立刻打断。
“她胡说!”
“秦砚,别听她挑拨!”
我看向方淑华。
“你急什么?”
她嘴唇一抖。
我慢慢拉开床头柜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我生产前一天,让邵庭送来的。
邵庭是律师,也是我大学同学的哥哥。
他说,等孩子出生,这些东西就该拿出来了。
我把信封拿到手里。
秦砚的目光落在上面。
“那是什么?”
我没有拆。
我只看着方淑华。
“九个月前,你亲手撕掉的那张报告。”
“我这里,还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