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沐清站在镜子前，第N次检查自己的打扮。今天纪绍锋要带她去见顾时宴。虽然只是朋友间的普通饭局，但她还是紧张得不行。从昨晚开始就在想穿什么，试了七八套衣服，床上一片狼藉。
最后她选了件雾霾蓝的针织连衣裙，面料柔软，剪裁得体，刚好到膝盖下方。领口是简约的V领，露出一截锁骨，配一条细细的银项链。外面套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脚上是同色系的短靴。头发散下来，发尾微微卷曲，耳垂上戴着纪绍锋送的那对珍珠耳钉。
胡兰英进来送水果，看到女儿，眼睛一亮：“哟，今天这么漂亮？”
“妈——”林沐清脸红，“就是普通吃饭。”
“普通吃饭打扮成这样？”胡兰英笑眯眯，“见谁啊？小纪的朋友？”
“嗯，他大学同学。”
“那得好好打扮。”胡兰英绕着她转了一圈，“不错，大方得体，有气质。去吧，别让人家等。”
林沐清深吸一口气，拿起包出门。楼下，黑色SUV准时停在老地方。纪绍锋靠在车门上等她，看到她出来，目光顿了顿。
林沐清走过去，发现他今天也打扮过——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比平时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他说，目光还停在她身上。
林沐清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看什么？”
“看你。”他说，语气认真，“今天特别好看。”
林沐清心里一甜，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走吧。”上车后，纪绍锋启动车子，却突然说：“先不去吃饭。”
“啊？”
“先逛街。”他说，“想给你买点东西。”
林沐清愣了一下：“不用吧？我什么都不缺。”
“我想买。”他看了她一眼，“就当提前送你生礼物。”
“我生还有三个月。”
“提前三个月。”他说，嘴角微微勾起，“不行？”
林沐清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行，你说什么都行。”
车子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周末的商场人很多，纪绍锋把车停好，牵着她进了商场。
“想买什么？”他问。
林沐清看看周围琳琅满目的店铺，有些眼花缭乱：“不知道……”
纪绍锋拉着她进了一家女装店。
“这件试试。”他指着一件浅粉色的大衣。
林沐清试了试，效果不错。纪绍锋点点头：“好看，要了。”
“等等——”林沐清拦住他，“我还没说要不要呢。”
“不要？”他看着她，“那再试试别的。”
接下来一个小时，纪绍锋像个专业的购物顾问，一件件给她挑衣服，她试一件他点头一件，最后买了三件大衣、两条裙子、一双靴子。
林沐清看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有些心疼：“太多了……”
“不多。”他说，“你穿着都好看。”然后他又拉着她进了一家珠宝店。
“先生女士想看什么？”售货员迎上来。
纪绍锋的目光落在展示柜里的一对耳环上——小巧的玫瑰金，坠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精致又典雅。
“这个拿出来看看。”
售货员取出耳环。纪绍锋接过来，转向林沐清：“试试。”
林沐清摘下自己的珍珠耳钉，换上这对。镜子里的自己，耳垂下两点红色，衬得皮肤更白了。
“好看吗？”她问。
纪绍锋没说话，直接对售货员说：“包起来。”
“等等——”林沐清又想拦，但看到他眼里的认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刷卡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一眼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太贵了……”她小声说。
纪绍锋把装好的首饰盒放进她包里，低头在她耳边说：“你值得。”
林沐清眼眶一热，挽住他的手臂，什么都没说。
买完东西，两人去吃饭。餐厅是顾时宴订的，一家很有格调的私房菜，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脸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他们到的时候，顾时宴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休闲的深蓝色毛衣，看到他们进来，站起身迎上来。
“绍锋，来了？”他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林沐清身上，微微一顿。
纪绍锋介绍：“林沐清，我女朋友。”
“久仰久仰。”顾时宴伸出手，语气诚恳，“顾时宴，绍锋的大学同学。听他提起你很多次，今天终于见到了。”
林沐清和他握了握手，微笑着说：“你好，我也常听绍锋提起你。”
“是吗？”顾时宴笑了，“他说我什么？”
“说你大学时候帮他打过架，还说你做生意很厉害。”林沐清说，“哦对了，还说你比他话多。”
顾时宴哈哈大笑：“这倒是实话。来来来，快坐。”
三人落座。顾时宴招呼服务员上菜，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说：“沐清，你不知道，我认识绍锋十几年，第一次见他这样。”
“哪样？”林沐清好奇。
“这样……会笑。”顾时宴看了纪绍锋一眼，“以前他脸上就两个字：严肃。现在不一样了，提到你就笑。”
林沐清转头看纪绍锋，发现他正低头喝茶，但耳朵尖红了。她忍不住笑了。
菜很快上来，精致又美味。三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顾时宴是个很会聊天的人，天南地北都能聊，但话题总会绕回到纪绍锋身上。
“沐清，绍锋以前在学校特别厉害。”顾时宴说，“射击第一，格斗第一，体能第一。我们都说他是天生的警察。”
林沐清看着纪绍锋，眼里带着崇拜：“这么厉害？”
“别听他胡说。”纪绍锋给她夹菜。
“我哪胡说了？”顾时宴不服气，“对了，还有一件事。大二那年有个女生追他，写了三十多封情书，他一封都没回。最后那女生来找我，问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林沐清噗嗤笑出声，看着纪绍锋：“真的？”
纪绍锋面无表情：“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顾时宴笑，“你眼里只有案子。”
林沐清笑得眼睛弯起来，伸手握住纪绍锋的手。
顾时宴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眼里闪过一点羡慕和欣慰。
“沐清，”他突然正色道，“绍锋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这个人，话少，但心里有数。认准的事，会一辈子做下去；认准的人，也会一辈子对人家好。你们在一起，我替他高兴。”
林沐清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对他的。”
顾时宴举起杯：“来，为你们一杯。”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顾时宴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沐清。”
“我也是。”林沐清站起来，“下次有机会再聚。”
“一定。”顾时宴拍拍纪绍锋的肩，“好好对人家。”
纪绍锋点点头：“知道。”
送走顾时宴，两人回到车上。林沐清靠在副驾驶上，长舒一口气。
“累吗？”纪绍锋问。
“不累。”她转头看他，“你朋友挺好的。”
“嗯。”他启动车子，“去我家坐坐？”
林沐清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点点头：“好。”
纪绍锋的家还是老样子，净整洁，阳台上晾着衣服。林沐清换了鞋，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熟门熟路地去厨房倒水。
“我来。”纪绍锋接过水壶，“你坐着。”
林沐清没跟他争，在沙发上坐下。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她靠在靠垫上，突然觉得有点困。
纪绍锋端着两杯水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累了吧？”他把水递给她，“逛了一上午。”
“还好。”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就是有点困。”
“躺会儿？”他说，“我不吵你。”
林沐清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把头靠在他肩上。
纪绍锋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着，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又惬意。
“绍锋。”她突然叫他。
“嗯？”
“你那个朋友顾时宴，人挺好的。”
“嗯。”
“他说你大学时候很厉害。”
“还行。”
“他说有女生给你写情书。”
纪绍锋顿了顿：“那都是过去的事。”
林沐清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那你现在有我了，还看别人吗？”
他低头看她，目光认真：“不看。只看你。”
林沐清笑了，重新靠回他肩上。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下次再请他吃饭吧？我做。”
纪绍锋低头看她：“你做饭？”
“嗯，请他来家里吃。”她说，“我做的红烧肉，他肯定喜欢。”
纪绍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
林沐清抬起头：“你不想让他来？”
“不是。”他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是没想到你会主动说请朋友来家里吃饭。”
“为什么没想到？”
他想了想，说：“因为以前……没人对我这么好。”
林沐清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口。
“纪绍锋。”
“嗯？”
“以后会有的。”她说，“一直都有。”
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