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笑暗恋了十年的男神，陆烬，突然向苏笑表白了。
陆烬在昏暗的灯光下，捏着苏笑的脸说：
“笑笑，要不咱俩凑合过算了？”
KTV里的人都在起哄，说苏笑这个“痴情种”终于熬出了头。
“在一起！在一起！”有人拍桌，有人吹口哨。
苏笑鼓足勇气，仰起头，红着脸问他：
“陆烬，那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陆烬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伸手弹了下苏笑的脑门，语气轻佻又随意。
“傻瓜，愚人节玩笑都听不出来？”
笑声重新炸开，有人拍着大腿说“陆烬你也太损了！”，有人笑苏笑这样的话她也信。
苏笑跟着笑了一下，没人看见她攥紧的手。
陆烬整个人靠在沙发里，眉头微皱：
“不过，说真的，我都快烦死了，仪宣姐马上要从国外回来和我哥订婚了。”
“苏笑，”陆烬忽然转过头看着苏笑，“咱们做个交易呗？你去勾引我哥，孟延。”
“事成之后，我就答应和你好一个月，怎么样？”
喧闹的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等苏笑的反应。
而苏笑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猛然想起一个月前，在她家发生的不可描述的那个夜晚。
男人滚烫的呼吸，还有黑暗中那双快要将她吞噬的眼睛。
鬼使神差的苏笑点了点头，说：“好。”
下一秒，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孟延手里搭着大衣穿着黑色三件套走了进来，光打在他身上，肩宽腿长。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有人反应过来，站起来叫了声“延哥”，其他人也起身打招呼让出位置。
陆烬也站起来，露出笑意叫了声“哥”。
孟延的目光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苏笑身上。
只有一瞬，快得像是苏笑看错了，然后孟延才看向陆烬，微微点了下头，在苏笑斜对面坐下来，修长的手指不急不缓解开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陆烬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孟延倒了一杯递过去，笑着说：
“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有应酬？”
孟延接过酒杯，没急着喝。
他目光越过陆烬的肩膀，再一次落在苏笑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
苏笑慌忙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
“路过。”孟延声音低沉说。
可他说这句话后，视线又不动了，就那样看着苏笑。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
心虚像水一样涌上来，苏笑不敢看他，低下头假装喝酒。
她忍不住猜想刚才那些话，孟延他听到了吗？
陆烬显然也注意到了孟延的目光，他往沙发里靠了靠，侧过头，对她哑声说：“上啊。”
她没动。
陆烬皱起眉，下巴朝孟延的方向微微抬了抬。
苏笑依旧没动，抬眼瞟了眼孟延。
他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慢斯条理地转着酒杯。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因为这个眼神和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样。
她没法再待下去，起身想要离开房间，没想到和进来送酒的服务员撞上，脚下不稳倒了下去。
苏笑下意识地想扶住沙发，可手还没碰到，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隔着衣服她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还有他身上雪松的味道。
“小心。”
孟延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热气呼过，她的耳朵像被烫了一下。
她猛地回过神，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从他怀里挣开。
“怎么不叫孟延哥了？”孟延低头看苏笑。
孟延哥，他们从小一直这样叫他，他是大他们5岁的哥哥，大人们提起他和梁仪宣都是赞许和骄傲。
“没、没事，孟延哥。”苏笑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低着头看他伸出的手收了回去，包厢突然变得安静，她刚抬起眼便看到他眼底暗了一瞬。
孟延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她几秒，然后他对陆烬说：“我先走了。”
“这么快就走？”陆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孟延拿起沙发上的大衣走向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重新恢复热闹，可苏笑的心还在狂跳不止。
“苏笑。”
苏笑转过头，陆烬双手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刚才怎么回事？我让你跟他说话，你倒好，一句话没说，倒先往人家怀里倒了？”
“我没有……”她下意识想解释，却被陆烬打断。
“没有什么？”他冷笑一声，“我看你看他那个眼神，都快黏他身上了，苏笑你不会是因为他长得三分像我，才那样看着他吧？”
陆烬和孟延确实有三分像，但陆烬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喜欢的阳光型帅哥。
而孟延不一样。
他的五官单拆出来每一个都很优越，但组合在一起的时候，给人的第一印象不是好看，而是一种天生的距离感，就像是天上的月亮，很漂亮，但够不着。
陆烬没注意到苏笑在思考，他停顿了下，喉结滚动。
“你要是真那么喜欢我，怎么不来问我？”
如果是半小时前陆烬没有说出让她去勾引孟延的话，她现在大概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陆烬。
“陆烬。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陆烬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问他。
下一秒，他抬起眼，目光从苏笑脸上掠过。
“什么在一起不在一起的，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仪宣姐明早九点的航班，我没功夫在这跟你浪费时间。”
说完他站起身，扯了扯衬衫袖口，经过苏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苏笑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只是偏头烦躁的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每当她正式问他的时候，他总有理由避开话题。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放，陆烬的一个女同学端着酒杯坐到苏笑旁边，她摇摇头：
“苏笑，你说你怎么就爱惨了陆烬呢？从高中到现在，多少年了？五年？六年？”
“十年。”苏笑说。
女同学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十年？苏笑你是不是有病啊？一个男人让你暗恋十年，他对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她旁边的男生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咱们陆少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孩子？你以为你是他女朋友啊，人家可从来没承认过。”
“就是，苏笑你就是太傻了，人家拿你当备胎，你还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他们笑了起来，笑声在嘈杂的音乐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笑没有反驳。
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给她自己倒满了一杯喝下。
一杯接一杯的酒灌下，透明的液体灌进喉咙，辛辣的味道一路烧到胃里。
那些笑声也渐渐远了，整个包厢像被泡在水里，画面变得扭曲。
脑海里充斥着她高一那年，她妈妈砸碎花瓶，她爸爸摔门而出的场景。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吵架时他们总是拿她当借口，好像她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累赘。
那段时间她的生活像是被关上了灯，是陆烬重新照亮了她。
房间外是她爸爸妈妈吵架的声音，房间里陆烬和她在QQ上聊的热火朝天。
他们有时候分享食堂的饭菜，有时候吐槽某个老师讲课太无聊，有时候就互相打着电话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写作业。
苏笑猜陆烬肯定听到过她爸爸妈妈吵架的声音，但他从来不问。
渐渐地她也不在乎她爸爸妈妈吵架，最后他们离婚，她被他们推来推去，把她丢给了爷爷，她也不在乎，因为陆烬才是她在乎的光。
后来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大学四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下雨天陆烬会跑来给她送伞，她生病的时候他也会翘课来陪她，她还记得下楼时看他站在寒风里，鼻子冻得通红，手里的粥却还是热的。
有人追她的时候陆烬会出面帮她挡，搂着她的肩膀对别人说“不好意思，苏笑是我的人”。
每次他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都会漏一拍。
她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
她以为，他只是还没准备好怎么说出口。
她以为，只要她等的够久，总有一天他会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苏笑，我喜欢你。”
可现在，梁仪宣回来了，她的喜欢对他来说是浪费时间。
苏笑苦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点开了跟陆烬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陆烬，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了，十年了，就到这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