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挂断电话，中介小王职业性的道歉声还在耳边回响。
苏小雨刚刚燃起的希望，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
“师父，房子……没了。”她拉了拉陈默的衣角，声音里满是失落，“我们怎么办？再去找别的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一个年轻女孩子，直接加价两千。
这个信息点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黑鸦的追还没解决，老周背后的大人物态度不明，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不明身份的“竞争者”。
麻烦。
陈默最讨厌的就是麻烦。而他处理麻烦的方式，向来简单直接。
他从苏小雨手里拿过那部不记名的手机，找到通话记录，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陈先生您好，实在不好意思，您看中的那套房子……”中介的声音充满了歉意。
陈默打断了他。
“加一万。”
冰冷的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像三颗砸在冰面上的石子。
电话那头的中介愣住了，大脑一时间没能处理过来这个信息。
“……啊？陈先生，您说什么？”
“我说，我在对方的价格上，再加一万。”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中介彻底懵了。
他这行七八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客户，有斤斤计较的，有豪掷千金的，但从没见过这种加价方式的。
对方不过是象征性地加了两千块，意在表明志在必得。而这位陈先生，直接翻了五倍，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把价格砸了回去。
这不是在租房，这是在示威。
“陈……陈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中介的声音有些发，他感觉自己握着电话的手心都在冒汗，“那位小姐已经准备签合同了，我们做生意的，讲究个先来后到……”
“两万。”陈默再次打断他。
这一次，中介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两万！
一个月的房租才四千，这位爷直接加价两万！这哪里是租房，这简直是在用钱砸人脸！
中介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边是已经口头约定、背景不明的年轻女孩，另一边是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出手狠辣的神秘“陈先生”。
他只是个打工的，两边都得罪不起。
“……陈先生，您稍等，我……我跟我们经理请示一下！”
中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挂断了电话。
苏小雨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张着小嘴，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师父……原来还可以这样作的吗？
她忽然觉得，那个只加了两千块就想抢走房子的“年轻女孩子”，有点可怜。
不到五分钟，中介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一次，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谦卑。
“陈先生！经理同意了！房子是您的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合同拿钥匙？”
“现在。”
“好好好！我立刻去准备合同！就在我们城西分店，我把地址发给您！”
挂断电话，陈默把手机还给苏小...雨。
苏小雨还处在巨大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看着师父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个老周说，师父一拳惊退疯狗，反手拿捏工匠。
现在看来，还得加一条——电话租房，两句话吓傻中介。
自家师父，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是她不知道的？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一套窗明几净的两室一厅里。
中介小王跟在后面，姿态放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偷偷打量着这个戴着兜帽的“陈先生”，越看越觉得心惊。
对方从进门开始，一句话没说，只是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像一只在巡视领地的黑猫。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都让他感觉后背发凉。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师父！这里好棒啊！”
苏小雨的惊呼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她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在客厅、卧室、厨房之间来回穿梭，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个沙发好软！师父你快来试试！”
“哇！这个厨房居然是开放式的！以后我给你做饭，你坐在沙发上就能看到！”
“阳台也好大！可以给大黄它们晒太阳！”
她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回头冲陈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师父，我们有家了！”
“我们有家了”。
这句话像一羽毛，轻轻扫过陈默那颗冰封已久的心。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女孩脸上那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的喜悦。
LV4的分析能力，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苏小雨身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代表着“喜悦”和“安心”的暖橙色光晕。
那光晕，很温暖。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走到客厅的窗边。
这里是十七楼，视野开阔，能将大半个西城区的街景收入眼底。
他没有欣赏风景，而是仔细观察着对面的几栋高楼，默默记下几个适合观察和狙击的位置。
然后，他检查了房门的锁芯，窗户的卡扣，甚至连消防通道的防火门都确认了一遍。
手的本能，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无论在任何地方，第一件事永远是确认安全，规划退路。
苏小雨已经开始用新手机在网上浏览家居用品了。
“师父！你看这个狗窝怎么样？软绵绵的，大黄它们肯定喜欢！”
“还有这个磨牙棒！可以买三种不同口味的！”
“这个地毯也好看，铺在客厅中间，我们就可以坐地上看电视了！”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陈默没有打断她。
他从影子里，将三只狗放了出来。
刚刚恢复一些的大黄、二黄、小黄，一出来就被这个全新的环境吸引了。它们好奇地在每个房间里嗅来嗅去，最后，大黄迈着小碎步跑到陈默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趴了下来，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二黄和小黄则围着苏小雨，尾巴摇得像两个小风车。
看着这一幕，陈默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或许，有个“家”，感觉也不坏。
【常任务解锁：家的温度。】
【任务描述：一个安稳的家，是情感的港湾。与苏小雨进行一次成功的正面情感互动，可获得特殊奖励。】
【当前互动：苏小雨说“我们有家了”，宿主默认。任务完成度：50%。】
陈默看着系统提示，微微挑眉。
默认，也算互动？
入夜。
苏小雨在厨房里大展身手。
今天的晚饭，是三菜一汤。
番茄炒蛋，颜色鲜亮，酸甜可口。
清炒时蔬，火候刚好，爽脆清甜。
可乐鸡翅，卖相不错，咸中带甜。
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比起之前在出租屋里吃的外卖，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小...雨一脸期待地看着陈默：“师父，尝尝看，我的手艺是不是进步了？”
陈默夹了一块鸡翅，放进嘴里。
味道……还行。
至少，是熟的。
他点了点头，算是肯定。
苏小雨立刻开心得眉眼弯弯，给陈默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又给三只狗的碗里分别放了一块鸡翅。
“多吃点！以后我们每天都在家吃！”
一顿饭，吃得平淡而温馨。
这是陈默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的“家”里，吃一顿“家人”做的饭。
饭后，苏小雨哼着歌去洗碗。
陈默坐在沙发上，从怀里拿出了那件寂静斗篷和充能硬币。
斗篷的材质很特殊，摸起来像是丝绸，却又带着一种金属的冰冷质感。充能硬币上的螺旋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古铜色光泽。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强化装备【寂静斗篷】、【充能硬币】。】
【强化【寂静斗篷】可为其附加特殊属性。】
【强化【充能硬币】可提升其储能上限。】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强化斗篷的选项上。
他想起在废弃工厂里，被影鬼的利爪划伤后，那股侵入体内的污染能量。虽然最终被他强行出，但那种迟滞和腐蚀的感觉，让他记忆犹新。
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往往不是物理攻击，而是那些无孔不入的污染。
“系统，强化寂静斗篷。”
【请选择附加属性：1.微光折射（微弱的隐形效果）；2.抗污染（提升对负面能量的抗性）；3.动能吸收（减免部分物理冲击）。】
陈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个。
【确认消耗灵晶×5000，为【寂静斗篷】附加“抗污染”属性？】
“确认。”
手中的斗篷微微一震，表面泛起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波纹，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强化成功！【寂静斗篷】当前属性：隐藏气息、抗污染+10%。】
十万灵晶，就这么花掉了五千。
陈默却觉得很值。
关键时刻，这10%的抗性，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他将斗篷和硬币收好，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苏小雨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身可爱的兔子睡衣，抱着枕头凑了过来。
“师父，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住在这里，不走了？”
“嗯。”
“太好了！”苏小雨欢呼一声，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那……黑鸦帮的人，不会找到我们吗？”
“暂时不会。”陈默没有睁眼。
这个小区安保严密，不是黑鸦帮那些地痞流氓能轻易混进来的。而且，有了老周的引荐，他相信那位“大人物”很快就会有消息。
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一个黑鸦帮，翻不起什么浪花。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
苏小雨抱着枕头，靠在沙发另一头，看着电视上无聊的综艺节目，眼皮开始打架。
三只狗也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趴着睡着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
就在这时，陈默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睁开了眼睛。
“呜……”
趴在他脚边的大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低吼。它的耳朵竖起，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望向窗外。
二黄和小黄也同时惊醒，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身体紧绷，进入了戒备状态。
有东西。
陈默无声地站起，走到窗边，从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夜色深沉，小区里一片宁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
什么都没有。
但三哀犬的反应不会骗人。它们能感知到一些他都无法察觉的危险。
他将LV4的分析能力开到最大，仔细扫视着楼下的每一个角落。
依旧一无所获。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他拍了拍大黄的头，示意它放松。
三只狗的戒备姿态这才缓缓解除，但依旧没有睡去，而是警惕地守在客厅的三个角落。
陈默重新坐回沙发，却没有再闭上眼睛。
看来，这个“新家”，也并非绝对安全。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苏小雨探出头：“师父，谁啊？是物业吗？”
陈默皱了皱眉。
他没有叫过任何服务。
他对着苏小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凑到了猫眼上。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短发，眼神锐利，一身练的黑色作战服，将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似乎察觉到了门内的注视，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玩味的笑容。
是她。
灵域守护者第七小队队长，林若溪。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