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短信发出去不到三十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号码回了信，内容同样言简意赅。
“城郊，青石茶馆，巳时。”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半，距离巳时（上午九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收起手机，对刚刚清醒的苏小雨说：“出发。”
“啊？去哪啊师父？”苏小雨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见个人。”
茶馆坐落在一片竹林深处，环境清幽，看起来不像是做普通人生意的。门口挂着“今客满”的牌子，显然是被人包场了。
陈默拉着苏小雨，径直走了进去。
茶馆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站在柜台后，看到他们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他们走向最里面的一个雅间。
推开雅间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云海老周正坐在茶桌前，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他换下了一身夹克，穿了件宽松的唐装，看起来倒真有几分高人的味道。
看到陈默和苏小雨进来，老周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竟然敢把那个小丫头也带来。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完全没有感觉到陈默的到来，直到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甚至会以为门口站着的只是两个普通人。
“坐。”老周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将两杯刚泡好的热茶推了过去。
陈默没有客气，摘下兜帽，盘腿坐下。苏小雨则有些拘谨地坐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出。
“鬼市的事，我听说了。”老周开门见山，锐利的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一圈，“一拳惊退疯狗，反手拿捏工匠。你小子，胆子不小，本事也不小。”
“运气好而已。”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地说道。
“运气？”老周嗤笑一声，“在鬼市那种地方，运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黑鸦帮的悬赏已经出来了，十万灵晶要你的命。现在，整个西城区的鬣狗，都想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
十万灵晶。
陈默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按照觉醒者圈子里默认的兑换比例，一灵晶大约能换一百现金，十万灵晶就是一千万。
一条命，一千万。黑鸦帮还挺看得起他。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老周口中那个被全城追的人不是他自己。
“所以，我来找你。”
“找我？”老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只是个收破烂的，可没本事跟黑鸦帮对着。”
“你不是收破烂的。”陈默放下茶杯，眼神平静而笃定，“你能一眼看出我身上有狂乱者灵心的气息，你的消息，比鬼市的情报贩子还灵通。你不是小鱼小虾。”
老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好吧，既然你这么坦诚，我也不跟你绕圈子。想解决黑鸦帮的麻烦，路有两条。”
“第一，花钱消灾。疯狗那人，贪财好色，但还算讲点道上的规矩。你给他二十万灵晶，再当众给他磕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有说话。
老周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继续说道：“第二条路，找个靠山。一个比黑鸦帮更硬的靠山。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比如？”
“比如，我背后的人。”老周终于抛出了自己的底牌，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我可以帮你引荐。只要他肯开口，别说一个黑鸦帮，就是十个，也得乖乖滚蛋。”
“条件呢？”陈默一针见血。
“条件就是，你得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老周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藏品，“一个能让大人物都愿意为你出头的价值。”
苏小雨的心提了起来，她紧张地看着陈默。师父的价值？那颗狂乱者灵心已经交易掉了，师父现在身上最值钱的，就是他自己了。
陈默沉思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考验，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没有拿出任何东西，也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老周。
LV4的分析能力全力发动。
在陈默的视野里，老周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团由无数能量流构成的复杂聚合体。
“你的灵能波动很稳定，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但在这份稳定之下，你的灵感核心左下角，有一处极不和谐的震颤。”
老周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那里应该是一道旧伤，很多年前留下的。伤你的人，用的是悲叹型的诅咒攻击。那不是普通的伤害，而是持续的情感侵蚀，让你的灵感核心一直在缓慢‘凋零’。所以每到阴雨天，你的情绪会莫名低落，伤处也会隐隐作痛。”
“最近，你似乎在处理一些和负面情感相关的麻烦，这加重了你旧伤的恶化。所以你才会急着在市面上大量收购灵心，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用这些驳杂的能量，来暂时压制住那股诅咒之力。”
陈默每说一句，老周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陈默说完最后一句话，老周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事情，是他埋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这辈子都不愿再提起的伤疤！
就连他背后那位大人物，也只是隐约知道他受过伤，却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仅仅只是看了他几眼，就将他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这……这已经不是分析了，这是洞察！是看透本质的神之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周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个值得你的人。”陈默收回目光，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雅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小雨紧张地看着两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气氛变了。
过了许久，老周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了多年的郁气全部吐出。
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有试探，不再有审视，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尊重和……敬畏。
“我明白了。”老周站起身，对着陈默，郑重地鞠了一躬，“陈先生，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他连称呼都变了。
“我会立刻联系那位大人，将您的情况如实上报。请您务必在云海市多留几天。”
“可以。”陈默点头。
“另外，作为赔罪，我送您一个消息。”老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左肋下方——那是陈默刚才点出的旧伤位置，“黑鸦帮，只是明面上的鬣狗。真正麻烦的，是他们背后的‘血鸦’。”
听到“血鸦”二字，陈默的目光在他按着旧伤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血鸦？”
“一个比黑鸦帮更神秘、更残忍的组织。他们最近在云海市动作很大，似乎在策划着什么。而且……”老周顿了顿，“他们好像也对一些特殊的‘诅咒手段’很感兴趣。您在鬼市的行为，恐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请务必小心。”
【系统提示：接触关键人物云海老周，关系提升为‘信赖’。】
【系统提示：获得情报【血鸦组织】，主线任务‘黑鸦的报复’已更新。】
老周说完，又留下一个联系方式，便匆匆离开了，似乎是急着去汇报。
雅间里，只剩下陈默和苏小雨。
苏小雨看着老周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住陈默的胳膊，眼睛里闪着星星。
“师父！你刚才真的好帅啊！那个老周，一开始还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被你几句话就给镇住了！最后还给你鞠躬！”
面对小徒弟毫不掩饰的崇拜，陈默难得地没有推开她。
他看了一眼这个从头到尾都保持安静、没有乱说一句话的女孩，淡淡地开口。
“你今天表现不错。”
一句简单的夸奖，让苏小雨乐得差点飞起来。
“嘿嘿，那当然！我可是师父你的首席情报官兼贴身小助理！”
陈默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她的耍宝，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在云海市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等待老周的消息。
“我们先去租个房子，稳定下来。”
苏小雨用力点头，掏出手机准备搜房源。
就在这时，那部不记名的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默按下接听键，一个职业化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喂，您好，请问是陈先生吗？我是XX房产的中介小王。关于您之前看中的那套位于城西的两室一厅……有别的客户出价更高，您看……？”
陈默皱了皱眉：“什么人？”
“呃……也是个年轻女孩子，看起来二十出头，挺有钱的样子，直接加了两千……”中介的声音有点为难。
苏小雨在旁边竖起了耳朵，小声嘀咕：“女孩子？”
陈默没回答，但他心里已经把这个“竞争者”列入了观察名单。
挂断电话，苏小雨紧张地问：“师父，房子没了，我们怎么办？”
陈默站起身，披上斗篷。
“再找。”
走出茶馆，阳光有些刺眼。
苏小雨跟在他身后，偷偷用手机搜了一下“血鸦”的关键词，当然什么都没搜到。但她把这两个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师父的事，就是她的事。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多留个心眼。
远处，竹林沙沙作响。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茶馆的方向。
老周背后的人，血鸦组织，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加价抢房的“年轻女孩子”……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