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默，我们要住哪里？旅馆吗？可是我…苏小雨的声音小了下去，她兜里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连一碗牛肉面的钱都不够。
“你有钱？”陈默问。
“没有。”
“我也没有。”陈默的回答脆利落。
苏小雨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对啊，这位看起来很厉害的大人，也是刚从医院的太平间里“活”过来，身上除了这套黑色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都是穷光蛋。
“那怎么办？”苏小雨有点绝望。
陈默没说话，而是摸了摸口。
那个弹孔已经消失了，皮肤光滑得像从未受过伤。但记忆还在那个黑影，那张扭曲的脸，那只掐住他脖子的冰冷的手。
【我穿越了。】
这个认知已经在他脑子里落地生。
从太平间醒来，遇到苏小雨，听她说那些“血月”“邪灵”“人灵”的词，再到自己身体里那个黑铁色的影子这一切都在告诉他：原来的世界回不去了。
【那就先活着。】
当手十年，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受现实。任务目标突然增加保镖？接受。撤退路线被堵死？接受。现在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场子——整个世界都是陌生的，但规则是一样的：活下去，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三枚灰白色的晶体，在指尖掂了掂。
“这个，确定能卖钱？”
苏小雨的眼睛立刻亮了：“能！当然能！”
她凑过来，一脸兴奋地说：
“这叫灵心碎片，是击邪灵之后才会掉落的！我听论坛上的人说，三片就能合成一颗完整的灵心。一颗最低级的完整灵心，黑市上都能卖好几万呢！”
“黑市在哪？”
“在西城区的‘鬼市’，那里是觉醒者和赏金猎人私下交易的地方。不过听说很乱，普通人本不敢去。”苏小雨有些担心地看着陈默，“师父，你不会想去吧？”
陈默没回答，而是问：“鬼市什么时候开？”
“每周末晚上，要等血月之夜过了才行今晚是血月之夜，没人敢出门的。”
陈默把灵心碎片收回口袋。
【看来得先熬过今晚。】
“先去网吧。”他说。
“啊？网吧？”苏小雨愣住了。
“包个夜，便宜。”
十几分钟后，两人坐在一家名为“飞宇网吧”的角落卡座里。
这里烟雾缭绕，键盘的敲击声和玩家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廉价而又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苏小雨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局促不安地坐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陈默却很适应。
他点了两碗泡面，一杯可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作为手，他曾在更恶劣百倍的环境下潜伏过，这种地方对他来说，跟五星级酒店没区别。
苏小雨看着狼吞虎咽的陈默，小声问道：“陈默，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陈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打算？】
他确实该想想这个问题了。
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需要钱，需要信心，需要变强。他现在有一条命，一个系统，一个人灵，三枚能换几万块的灵心碎片。
短期目标很明确：熬过今晚，明天去鬼市把东西换成钱，找个落脚点，然后慢慢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
至于长期……
他想起那个黑铁色的影子，想起它口那面镜子般的核心。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情感越强，力量越强。但我最擅长的，是没感情。】
这是个问题。
“走一步看一步。”他最后说。
苏小雨眨眨眼，没太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陈默吃完最后一口面，喝光可乐，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跟我说说这个世界。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好呀好呀！”苏小雨立刻来了精神，像个急于表现的小老师，开始滔滔不绝。
“先从前面和你说的血月说起吧！三十年前的今天，月亮突然变成血红色，全世界都吓疯了。一开始以为是月食，结果七天七夜都没变回去！”
“血月之后，世界上就开始出现‘灵’。论坛上说，灵是人的情感变的。人有情绪的时候会释放一种能量，以前这种能量会自己散掉，血月之后就不散了，会聚在一起，变成能看见能摸到的东西。”
“一开始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后来发现，这些东西会攻击人，特别凶。打上去没用，死了好多人。后来才有人发现，可以从自己身体里生出‘人灵’去打它们。”
陈默听到这里，睁开眼：“人灵怎么生？”
“论坛上说是要‘极端情感爆发’。”苏小雨一脸认真地说，“就是特别害怕、特别生气、特别想保护什么的时候，突然就冒出来了。有的人是被邪灵追快死了冒出来的，有的是看着亲人被冒出来的”
她挠挠头：“反正就是得被到绝路才行。”
陈默默默在心里对照了一下。
他是被那个黑影掐死的时候觉醒的。濒死，恐惧，求生欲符合“极端情感爆发”的条件。
“觉醒之后呢？”
“之后就可以变强啦！”苏小雨说，“人灵刚开始是黑色的，模模糊糊像影子，叫‘小灵师’。然后吸收灵心啊，多战斗啊，慢慢会变强。身体颜色会变，黑色、青铜色、白银色、黄金色、铂金色、水晶色、虹彩色、透明，越往后越厉害。”
“到了黄金色那一档，就会觉醒天赋技能，特别厉害。再往上到了灵王级，人灵能变出自己的武器。灵皇级能变得跟楼房一样大。灵帝级能跟人灵合二为一，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灵。”
陈默想了想：“那我现在算什么级别？”
苏小雨歪着头看他：“你刚觉醒，应该是小灵师吧？但你那个人灵口是透明的，好特别论坛上说，那种透明的核心叫‘虚无型’，是百万里挑一的稀有货！”
“虚无型？”
“嗯嗯！能看穿敌人弱点，能模仿别人技能，特别变态！”苏小雨一脸羡慕，“陈默你运气也太好了！”
陈默没说话，心里却在想：
【分析、模仿……难怪。】
“还有吗？”
“还有……”苏小雨想了想，“对了，邪灵也有等级。论坛上的人说，一级二级叫‘污秽’，就是你刚才的那种，最弱的。三级四级叫‘畸变体’，开始有形状了。五级六级叫‘狂乱者’，会设陷阱会偷袭。七级八级叫‘深渊种’，能在自己周围制造一片区域。九级十级叫‘天灾级’，一个就能毁掉一座城市。”
“再往上呢？”
“再往上就是传说级的了，叫什么概念污染体、血月之子没人见过，见过的人都死了。”
陈默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的深。】
他沉入心神，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陈默】
【等级：1级小灵师（灵感值：150/200）】
【人灵：虚无型·白】
【身体颜色：黑铁色 | 核心颜色：透明/镜面】
【技能：分析LV1、模仿LV1、附身（已解锁）】
【背包：灵心碎片×3，灵晶×150，技能点×1】
他的目光落在“技能点×1”上。
【系统提示：是否使用技能点升级技能？】
“升级分析。”陈默在心中默念。
【确认消耗1技能点，将‘分析’提升至LV2？】
“确认。”
【技能‘分析’已提升至LV2！分析范围与深度提升，可侦测到微弱的情感残留痕迹。】
几乎在升级完成的瞬间，陈默眼中的世界再次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LV1的分析是高清摄像头，那LV2就是显微镜。
他能看到苏小雨身上除了代表希望的金色光晕外，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代表悲伤的蓝色雾气。他甚至能看到网吧里，那个因为游戏输了而暴怒的胖子，头顶上正冒出丝丝缕缕的红色烟气。
情感，在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清晰可见。
【这能力……如果用来审讯，大概没人能撒谎。】
“师父，你在想什么？”苏小雨好奇地看着他。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是他刚完成任务得到的。
【物品：执念罗盘。效果：可侦测到附近一百公里内，持有强烈‘执念’的邪灵。执念，是邪灵被污染前最后的情感烙印，也是净化并收服它的唯一钥匙。】
【警告：收服邪灵，是与全世界为敌的行为。一旦暴露，你将成为所有人类组织的头号公敌。】
全世界为敌，我一个手最会隐藏自己了
本不带怕的
陈默看着那行字，眼神微动。
【收服邪灵？让怪物帮自己打架？】
他将一丝灵能注入罗盘。
嗡
青铜罗盘轻轻一震，上面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最后猛地停下，指向了城市西北方的某个位置。
那里，是云海市的西山公墓。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第一次选择”触发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迷失的灵魂在哭泣。它们生前是忠诚的卫士，死后却找不到回家的路。戮，还是救赎？】
【任务奖励：开启‘灵契’功能，获得第一个邪灵收服位。】
陈默收起罗盘，站起身。
苏小雨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师父？去哪？”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已经升到半空，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红。
血月之夜，还有两个小时。
他回头看着苏小雨：“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那你呢？”
陈默没回答，推开网吧的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诡异的凉意。
他抬头看着那轮开始变红的月亮，又看了看罗盘指针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个等着被完成的心愿。
【系统，这个任务，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