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新家第三天,隔壁老太太敲开我的门。
她拎着一袋苹果,压低声音说:"姑娘,晚上千万别开窗。"
我笑着接过苹果:"为什么啊?"
她看了眼楼上,咽了口唾沫:"楼上那家人,不对劲。"
我没当回事,当晚热得受不了,推开了窗。
凌晨两点,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抬头一看,楼上阳台垂下来一绳子,绳子末端绑着个黑色袋子,正慢慢往下放。
袋子在我窗外停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第二天早上,我在小区垃圾桶旁看到了那个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装的东西让我当场腿软。
我叫姜宁。
搬进春江小区第三天,隔壁的王阿姨敲开了我的门。
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褶皱,眼神里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慌。
“姑娘,刚搬来啊?”
我笑着点头,接过她手里那袋红彤彤的苹果。
“是啊,王阿姨,以后请多关照。”
王阿姨没接我的话,反而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涩又沙哑。
“姑娘,听阿姨一句劝。”
“晚上,千万别开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为什么啊?”
夏天的晚上闷热,不开窗怎么睡。
王阿姨的眼神瞥向楼上,飞快地收回来,像是那里有什么吃人的怪物。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楼上那家人,不对劲。”
说完,她像完成了一个什么重要任务,转身就急匆匆地回了自己家。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拎着那袋苹果,站在门口,有些摸不着头脑。
楼上,不就是一户普通人家吗?
我白天还见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着挺斯文的。
我没把王阿姨的话当回事。
可能就是些邻里间的陈年旧怨吧。
当晚,天气异常闷热,一丝风都没有。
老旧的空调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吹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热气。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后背的汗濡湿了睡衣。
实在受不了了。
我想起了王阿姨的警告,但燥热最终战胜了那点莫名的不安。
我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一股微风吹进来,我长舒了一口气。
世界都清净了。
我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凌晨两点。
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声音很轻,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绳子在墙壁上划过。
声音的来源,就在我的窗外。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我僵着脖子,一点一点地,抬头看向窗外。
然后,我看到了。
一黑色的粗绳,从楼上的阳台,垂直地垂了下来。
绳子的末端,绑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它正被楼上的人,一点一点地,慢慢往下放。
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运送什么绝世珍宝,生怕弄出一点大的声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黑色袋子在我窗外的位置,停了几秒钟。
就像一只悬在半空的眼睛,在确认这间屋子里的人是否被惊醒。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它,一动也不敢动。
我甚至能闻到袋子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腥味。
几秒钟后,那袋子又开始缓缓下降。
最终,消失在我的视野下方。
我等了很久,直到楼上传来轻微的关窗声,才敢大口喘气。
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王阿姨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楼上那家人,不对劲。
这一夜,我再也没敢合眼。
我就坐在床上,睁着眼睛,一直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恍惚地出了门。
我必须去确认一下。
那到底是什么。
我绕到楼下,心脏狂跳。
在小区花园旁边的公共垃圾桶旁,我看到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它就那样被随意地丢弃在那里,袋口松松地系着。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的囚犯,一步步走了过去。
我的手在发抖。
理智告诉我,快走,别多管闲事。
但好奇心和一种莫名的恐惧,驱使着我伸出了手。
我解开了那个袋口。
然后,我打开了袋子。
里面装的东西,让我尖叫卡在喉咙,当场腿软。
袋子里不是垃圾。
是一件女人的白衬衫。
衬衫上,是大片大片已经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血迹的旁边,还缠绕着一小撮长长的、乌黑的头发。
我“砰”地一声跌坐在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恶作劇。
这是证据。
是某种可怕罪行的证据。
我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把门死死反锁。
在门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楼上那个男人。
那个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
他到底做了什么?
那件衬人,那些头发,属于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
他了人。
然后,在深夜,把证据从阳台垂吊下来,丢进垃圾桶。
他为什么不走楼梯?
因为楼道里有监控。
而阳台,是监控的死角。
我越想越怕,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报警。
必须马上报警。
我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却怎么也按不下那三个数字。
我害怕。
我怕警察来了,带走了那个男人。
也怕警察来了,什么都查不到,反而打草惊蛇。
那个男人,他做事那么谨慎。
他会留下什么直接的证据吗?
如果他知道是我报的警……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行,不能这么冲动。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姜宁,冷静。
你现在是唯一的目击者。
你手上有间接的证据。
但这些够吗?
不足以给他定罪。
甚至,他可以轻易地辩解,说那只是不小心弄到的动物血。
我需要更多。
更直接的证据。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上。
楼上的阳台空空如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必须想办法。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着自己思考。
首先,我要确认受害者的身份。
楼上住的是一家人吗?
我好像只见过那个男人。
如果是一家人的话,那他的妻子或者女儿,是不是已经……
我不敢深想。
其次,我要搞清楚那个男人的基本信息。
他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
这些,物业应该有登记。
最后,我要找到更直接的。
能把他钉死的证据。
比如,凶器。
或者,尸体。
想到“尸体”两个字,我浑身又是一阵恶寒。
我甩了甩头,把恐惧压下去。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如果我今天退缩了,那个消失的女人,可能就永远消失了。
而那个凶手,会继续心安理得地住在我楼上。
每天,我的头顶上,都住着一个人犯。
这比任何恐怖片都更让人窒息。
我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下水后,我感觉镇定了一些。
我开始制定一个简单的计划。
第一步,去物业。
我要以新住户的身份,去打探楼上住户的信息。
第二步,观察。
我要密切监视楼上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见过什么人。
第三步,寻找机会。
寻找一个能进入他家里的机会。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凶案的第一现场,一定还留着什么痕迹。
我换了身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然后,我走出了家门。
当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向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轨道。
我不再是一个只想安稳度的小白领。
我成了一个猎人。
一个,以人犯为猎物的猎人。
我来到楼下,正准备去物业中心。
一个身影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是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看到我,甚至还对我温和地笑了笑。
“你好,新搬来的邻居?”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那个黑色的袋子,我绝对会以为他是个成功的商业精英。
我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恶心,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好。”
他朝我伸出手:“我叫李伟,住在你楼上。”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
就是这只手,在凌晨时分,把带血的证物一点点放下。
我没有去握。
“我叫姜宁。”我冷冷地说。
李伟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冷淡,但他掩饰得很好。
他收回手,笑了笑:“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
李伟。
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等他走远,我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短短几十秒的接触,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向物业中心。
我一定要把你伪善的面具,撕下来。
在物业中心,我以新住户不熟悉环境为由,很轻易地就拿到了整栋楼的住户信息表。
我快速找到了我们单元。
我的楼上,601室。
户主:李伟。
家庭成员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单身。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单身?
那件女人的衬衫,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