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四年了。
从现代白领,变成了古宅里最低等的妾室。
伺候婆母,跪拜正妻,挨过板子,摔断过腿。
我认命了,真的认命了。
直到那天,我在后院柴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台落满灰尘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冲到夫君面前质问,他却看着我的瘸腿,勾起一抹冷笑:
"要不是你死活接受不了我娶雪儿,我怎会大费周章骗你穿越?让你心甘情愿当四年的贱妾,伺候我和雪儿,傻子。"
穿越第四年。
我认命了。
从前是写字楼里踩着高跟鞋的白领姜窈,如今是裴府后院里人人可欺的瘸腿贱妾。
这个身份,我当了整整一千四百六十天。
每寅时起身,要去祠堂为裴家祈福,跪一个时辰。
卯时,要去主母白若雪的院里伺候她梳洗。
她是我大学时的闺蜜,如今是夫君裴玄的正妻。
而我,是她的陪嫁。
裴玄说,这是我们那个时代没有的规矩,但入乡随俗,我既跟了他,就得知礼。
我信了。
就像我信了那场车祸,让我离奇地穿越到这个叫大夏的陌生朝代。
也信了他为了救我,不顾家人反对,只能将我纳为妾室的无奈。
四年了,起初的惊恐和不甘,早已被复一的磋磨消磨殆尽。
伺候婆母,我学了。
跪拜正妻,我惯了。
挨板子,我受过。
就连这条腿,也是三年前为了护着白若雪,被失控的马车撞断的。
自那以后,我便成了瘸子。
裴玄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说,看见我这条腿,就想起那的凶险,心疼若雪。
我懂。
在这座宅院里,只有懂事,才能活下去。
今天,又是去给婆母裴老夫人请安的子。
我一瘸一拐地端着茶盘,走进正厅。
裴老夫人坐在上首,白若雪依偎在她身旁,笑语晏晏。
她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云锦,衬得她肤白貌美,宛如妃子。
而我,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像地上的泥。
“母亲,喝茶。”
我跪下,将茶盏举过头顶。
裴老夫人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悠悠地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白若雪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了茶盏,柔声说:“姐姐辛苦了。”
她永远这么温柔,这么体贴。
“就是姐姐这腿,走路总是不太稳当,下次还是让下人来吧,免得摔了,惊着母亲。”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听见。
我攥紧了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是,妹妹说的是。”
裴老夫人这才睁开眼,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没用的东西,端杯茶都让人提心吊胆。”
“滚去柴房,把这个月的劈柴都给我劈了,省得在这里碍眼。”
我低着头,应了声“是”,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们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我早已习惯。
柴房阴冷湿,堆满了杂物。
我拿起斧头,对着木桩,一下,又一下。
汗水很快浸湿了我的后背。
瘸了的右腿像针扎一样疼。
一个小丫鬟春儿端着一碗水,怯生生地走进来。
“窈姨娘,喝口水吧。”
她是府里新来的,不懂规矩,还肯叫我一声姨娘。
我感激地冲她笑了笑,接过水碗。
她像是被吓到了,手一抖,怀里揣着的一个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很小的,圆柱形的东西。
深蓝色,一端有个小小的凸起。
我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我颤抖着伸出手,将它捡了起来。
冰凉的金属外壳,光滑的质感,还有那一端清晰无比的“+”号。
这是一节七号电池。
我死死地攥着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四年了。
我用毛笔,穿古裙,学着做一个完美的古代人。
我以为我已经彻底忘记了那个有电、有网络、有高楼大厦的世界。
可这节电池,像一把尖刀,瞬间剖开了我用四年时间才勉强缝合的伤口。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电池?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小丫鬟。
我的声音,是我自己都未曾听过的沙哑和颤抖。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春儿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姨娘饶命!姨娘饶命!”
她磕着头,语无伦次:“是……是雪主子赏的,说是拿来听曲儿的。”
听曲儿的?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是MP3?还是收音机?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吓到她。
她是唯一的线索。
我放下斧头,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春儿,你别怕,我没有怪你。”
我将那节电池递还给她。
“我只是……很久没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儿了,你家主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春儿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犹豫。
在这座府里,下人命如草芥。
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招来身之祸。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同样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心中一动。
我从怀里摸出了一支银簪。
这是我嫁妆里唯一还算值钱的东西,一直贴身藏着。
我将银簪塞进她的手里。
“春-儿,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知道,这东西,究竟来自何方。”
春儿攥着那支冰凉的银簪,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才凑到我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
“柴房最里面的那个柜子,是……是裴爷和雪主子的私库,奴婢上次打扫,看到雪主子从里面拿了一个会唱歌的小匣子,这东西,就是从那匣子里掉出来的。”
说完,她把簪子猛地塞回我手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握着簪子,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裴玄和白若雪的私库?
在柴房?
这怎么可能。
府里谁不知道,裴爷最贵重的物品,都存放在书房的密室里。
柴房这种腌臢地方,他们两人平里连踏足都不屑。
除非……
除非那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一个连裴老夫人都不能知道的,惊天秘密。
我等。
从白天,等到黑夜。
等到府里所有人都睡下,连巡夜的家丁都开始打盹。
我才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再次潜入了柴房。
柴房里漆黑一片。
我摸索着,点燃了藏在怀里的火折子。
微弱的光,照亮了柴房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那里,果然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黑漆木柜。
柜子上挂着一把黄铜锁。
我盯着那把锁,四年的顺从和认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必须打开它。
我必须知道,我所以为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一场骗局。
我拔下头上的银簪,用尽了在现代看过的所有开锁知识,对着锁孔捅了进去。
一下,两下。
我的手在抖,心跳如擂鼓。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柴房里,格外清晰。
锁,开了。
我拉开柜门,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柜子里很空,只有几件叠放整齐的……现代衣物。
一件男士冲锋衣,一条女士瑜伽裤。
我认得,那是裴玄和白若雪最喜欢穿的牌子。
在衣物的下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扁平的方块。
我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它光滑的,冰冷的,熟悉的塑料外壳。
以及外壳中央,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
是笔记本电脑。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我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打开电脑。
我祈祷着,千万不要有电,千万不要。
这或许只是一个模型,一个玩笑。
可当我下意识地按下开机键时——
屏幕,亮了。
熟悉的开机声,熟悉的蓝色桌面。
桌面的背景,是裴玄和白-若雪的合照。
他们穿着现代的登山服,站在山顶,笑得灿烂又亲密。
而在桌面的正中央,只有一个文件。
一个Word文档。
文档的名字,让我如坠冰窟,血液都凝固了。
上面写着——
“:姜窈驯化计划”。